宁恋的神色流露出一抹异样。
气氛很微妙,说不出的微妙。
孟竹笙握住的是一具行尸走肉,冰凉如玉,缺失鲜活的温度。但她依旧激动兴奋到不停发抖。
呼吸变粗,一屏之隔和实地接触的感受天差地别,孟竹笙感到那只手没有远离,也没有别的反应,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掌心。
身体上的距离变近了。
心灵上的却遥远如初,或许是更加的遥不可及了。
但孟竹笙纯情地微笑,笑脸蒸腾出热气,粉面桃花煞是动人。
她想,两者得到一样,也好过身心两失。迈出这一步对她来说有益无害。
她将宁恋的手握出了汗,热乎乎的,从死物变得像活人了。
她很满足。
起初有些不适,渐渐宁恋也安定了,只是握手,包含在商业礼仪之内,她和合作伙伴也经常会握手的。
至于感知到的爱意……
孟竹笙把她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份珍视她确实接收到了。
但她是冷感的。
前半生,排挤她的人很多,爱她的人也不少。她一贯漠然置之。
她是不会回馈爱的怪物。
孟竹笙吃她前妻的醋,她只觉得好笑,但就连这份醋意也可以派上用场。
想必在催眠中孟医生会精准地挖出关于她前妻的记忆,扔出她的大脑。她不会阻止,因为孟的期望与她不谋而合。
“深秋,气温转凉。我给你倒杯热茶。”
孟竹笙噙着笑,快活地起身。
“嗯。”
宁恋接过杯子,捧在手心,跟随她进入2号房间。
孟竹笙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她却只在孟竹笙身上看到了枫蓝烟的影子。
孟竹笙在努力向她理想中的妻子形象靠拢,练习声乐也是,要唱歌给她听也是。
但那只不过是在变成第二个蓝。
替代品永远不可能取代正品的。
理智的孟医生,本应该明白这一点。
意兴阑珊
宁恋最早确诊“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在她刚到国外。
家政阿姨打车赶过来,刚一进门就笑着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这就做饭”。
客厅桌上端端正正摆放的四菜一汤却让她愣在了玄关。
是谁烧的菜呢?
难道雇主嫌她迟到,另请他人了?
她来的时候直接敲门,宁恋也直接给她打开了门。
她还以为是宁恋认出了自己,毕竟展示给准雇主的职业技能等级证上,是配有照片的。
但这时宁恋倚在墙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那副表情显然是在等她先一步开口介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