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云停下脚步,将俞渔放在石阶上,他看向俞渔。
俞渔身上还穿着去漫展时穿的宽松外套,一张脸愈发显小,天色暗下来,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清透。
俞渔被盛凌云的这一番动作搞的有些懵,仰头看向盛凌云,殷红的唇瓣微张,却已经将刚才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嘴停了下来。
盛凌云喉头微滚,朝俞渔伸手,很认真的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唇角,然后开始回复俞渔询问的一切问题:“假的,要学历的是在招聘新媒体运营工作人员。和尚没有薪资,只有单金,很低。香油钱我也不知道有多少,至于你当和尚的问题。”
“我觉得你尘缘未了,不能成。”
空气很忽然的安静一瞬,俞渔耳尖泛红,忙不迭的用手在耳边扇了扇风,乱回道:“这天真奇怪,都快12月了还这么热,那什么,我看也没几阶了,我还是自己爬吧,到上面我还要问问小和尚有没有暴富祈福带呢,赶紧走,赶紧走。”
说着,他已经迈开腿往上爬。
石梯盛凌云背着他爬了大半,只剩十几阶,俞渔很快便到了寺门口,反观盛凌云,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虔诚。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俞渔。
寺庙内还留下来的人不多,盛凌云带俞渔去了对外开放的斋堂,帮他领了斋饭,随后道:“你先吃,我去找庙里师傅说一下留宿的事。”
晚饭斋堂里的人不是很多,彼此都很安静,只有筷子碰撞餐盘发出的声音,俞渔点了点头,低头去吃餐盘里的大米饭。
盛凌云回来的很快,随后他坐到了俞渔对面的位置上,见餐盘里剩了些俞渔不爱吃的豆腐,里面的汤已经喝干净了,便将俞渔餐盘里的豆腐夹起来吃了。
吃过晚餐,盛凌云又带俞渔请了祈福带。
俞渔本身不信这个,即便穿越绑定了系统,他也宁愿相信自己是被更高维度的生物给寄生了,但一旁的盛凌云全程都很虔敬,他便也一直很安静的跟在盛凌云身后,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最后俞渔绑了祈福带,盛凌云却没有。
俞渔看向盛凌云,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请一条?”
寺庙内晚上有小喇叭扩放诵经经文,声音不算大,听起来很舒服,月上枝头,朦胧的月光倾泻而下,为寺院铺上一层银辉。
盛凌云的声音跟诵经声音交织在一起,声音很淡,“小鱼,我是来还愿的。”
两年前,盛凌云是在这里请过愿的,108阶石梯,一阶一叩首,三阶一大拜。
这条石阶路,他走了整整两个月。
如今许的愿灵验,自然要来还愿。
三八线
是夜,天气忽然转变,满是星辰的夜色被乌云笼罩,淅淅沥沥的下起冷雨。
只听咚的一声,寺院寮房内的灯随着声音骤然亮起,俞渔抱着被子茫然的坐在地上,最后瞳孔一点点聚焦,视线落在他对面床铺上的盛凌云,不可思议道:“你推我?”
他们住的居士寮房是两人间,靠南北墙各有一个小单人床,桌子贴东墙摆放。
俞渔从床上滚了下来,盛凌云刚打开灯,还没来得及下床。
“小鱼,你不能这么冤枉我。”盛凌云起身下床,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将人抱了起来放回到俞渔的那张小床上。
俞渔本来就还没清醒,又还没从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床这件事上回过神来,这下骤然被盛凌云一抱,不由瞪大眼睛,“谁让你抱我的?”
只不过此刻的他头发有些乱,乱七八糟的翘起好几撮呆毛,声音又不比平日清脆,有些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盛凌云好脾气的将他胡乱翘起的头发顺了顺,又将还拖在地上的被子全放在小床上,“外面下雨了,天气有些冷,你一直坐在地上会着凉。”
闻言,俞渔才将视线落在窗子上,原本被他忽视掉的淅淅沥沥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不是下雨了吗。
“哦。”俞渔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盛凌云忽然将手按在俞渔抱着被子的手背上,触手一片冰凉,俞渔下意识抽回手,在被子上蹭了蹭,有些炸毛,“你干嘛?佛门净地!”
“手有些凉。”
盛凌云的声音在寂静冷清的夜里有些温柔缱绻。
俞渔垂眸看向自己因为挣扎露出小半手臂的胳膊,小声嘟囔,“早就说了不来不来,你偏要来,你还愿找个时间自己来了就好了,还要带上我。肯定是晚上太冷这个床太小我才不小心掉下来的,我从前睡觉一点都不乱滚。说来说去都怪你。”
看着他一张小嘴不停,盛凌云眉间漾起一阵柔软,用温热的大掌在他头顶揉了揉,接着温声哄道:“那我将两张床并在一起,我在外面睡,这样你就不会掉下来了。”
俞渔豁的一下抬头,气鼓鼓的瞪了一眼盛凌云,“做什么春秋大美梦呢?佛门清静地!还想让我跟你同床共枕,你要不要脸?”
最后,盛凌云将两张单人小床并在了一起,俞渔拿盛凌云的枕头放在属于盛凌云的那张小床中间做了一个三八线。
“呐,谁都不许越过在这条线,谁越过谁就是小狗。”
盛凌云望着属于自己的那小块地,不超过60公分,低头看一眼已经喜滋滋躺在床上的人,弯了弯唇角,轻轻应了一声。
翌日,俞渔只觉得自己后背热乎乎的,像是紧贴着一具热源,他双手抱着一个枕头,腿还搭在上面,睡的舒服极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俞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宿在寺院寮房里,过了好一会儿,眸中迷茫才消退下去,眼前空出整整一张小床,而他的枕头还好好的放在小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