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彤看他的脸色不佳,并不想刺激他,但凶手说不定很快就会知道误中副车,还会卷土重来。
“蒋大人近期可有跟何人结仇么?”
蒋玉安想了想,却面露迷惘:“我才来这里两天,连出门都很少,怎会跟人结怨?”
师爷知道这家接连发生了两起命案,便凑近县令耳边:“难道真有嫁衣诅咒,连带有接触的人一起诅咒么?”
县令却一脸高深莫测:“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倒觉得说不定是蒋大人知道了什么秘密,那凶手才想到来灭口。”
纪彤觉得这县令虽然有些趋炎附势的习性,但是关于此事的猜测却有些道理。什么诅咒还会连带家人的,听都没听过。既然是诅咒,又为何要下毒呢?直接索命不是更快。
蒋玉安也像是被这话提醒,喃喃道:“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纪彤追问:“何事?”
蒋玉安忙摇头:“没什么,应该是不相干的。”
但是纪彤却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便道:“蒋大人,大可放心。我只是为了查案,无论在这里听到什么,都不会对旁人泄露半句。相信县令大人也是如此。”
那胖县令听到这话,立刻高声附和:“蒋大人,下官必定守口如瓶!”他本就指望办好这一案领功升迁,如果能攀上蒋玉安这个京官就更是无往不利了。
纪彤又道:“而且那凶手神出鬼没,或许如今就在窥视。若我们不尽快找出他来,蒋大人的安全也无法保证。所以,无论你想到什么了线索,都请据实相告。”
蒋玉安听着这话,这才下了决心,说起了他在来云州路上的遭遇。
蒋玉安供职于织造署,专为皇家织制高级绸缎。织造署监察一职虽然官职只有正六品,但是因为直接关乎宫廷贵人的衣物品质,因此位属要职,一针一线都需谨慎。
但就在他来云州的路上,一批贡缎却出了纰漏。
“这批贡缎是从川蜀一带运往京城,途中却出现了掉色现象。因此我只得连夜赶往当地,幸好这批布料并不赶着用,我便让当地织造局雇用了多位绣娘,连夜赶工才堪堪赶出了新一批贡缎。”蒋玉安想到当时的情况还有些心有余悸,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纪彤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思量,难怪他如此紧张,虽说成品赶出来了,但是若有人将贡缎曾经褪色一事宣扬出去,蒋玉安是怎么也要喝上一壶了。不过看此人文质彬彬的模样,想不到对织布一道却如此精通。要知道贡品都是提前很久准备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赶出来,实在是有两把刷子。
“蒋大人是担心有人故意在染料中动了手脚,才会导致布料褪色?”
蒋玉安道:“有可能,因为那染料本是我根据家中秘籍让人特调的,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快褪色的。”
胖县令听到这话,见缝插针拍起了马屁:“原来蒋大人是有家学渊源!难怪如此年纪轻轻就能稳居织造署之首。”
蒋玉安摆摆手,谦虚道:“这是我母家传下来的。因为到了我这代是男子,才没有继续研习此术。幸好后来遇到了雅容,我才能为皇家效力,让这秘籍不至失传于我手。”
纪彤心道,这倒是与雅容当日拿出的那块绢帕对上了,原来是他母亲善于刺绣织染,因此遗物才由如此出众的技艺制成。看来这蒋玉安之所以能官居此位,除了因为孙雅容之父的关系,还因为他怀有家传秘籍,难怪短短几年就能扶摇直上,官路亨通。
布料褪色,对蒋玉安投毒,这两件事若是关联起来,难道凶手的目的是那本秘书?
而后纪彤盘查了厨房的人,牛乳这种东西虽然对下人来说是稀罕物,但是在大户人家里却并不鲜见。而且,孙家这几日办丧事,人流往来本就复杂,并不能很快确认下毒的人。
纪彤正在脑中回顾案情,却在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里?”
李兰溪双手背在身后,有些无辜:“等你一起吃饭啊。”
为什么有的人整日苦思冥想,想着怎么抓住杀人凶手,而有的人只关心一日三餐。纪彤有些无奈:“你为什么整日只记得吃饭,还有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吃?”
李兰溪却哈哈一笑,似乎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他乡遇故知,若还一个人孤独用饭,岂不是可惜?阿彤不会这么残忍吧。”
接着他神秘一笑,露出些狡黠的神情:“不过我等你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纪彤问:“什么?”
“喏。”李兰溪这才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布袋子,原来他刚刚双手背在身后是这个缘故。
里头居然是一条手腕粗细红黑黄相间的大蛇!
纪彤立刻被骇得往后一退!
“别怕,我让它睡着了。”李兰溪神秘一笑,却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居然让这蛇软绵绵地昏死过去。
纪彤默然无语,这人什么奇怪的嗜好,居然会在吃饭之前随手抓了条蛇。
李兰溪却兴致勃勃,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阿彤,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纪彤嗅了嗅,果然闻到他身周有种淡淡的香气,“你搽了香粉?”
“怎么可能!这是这条香蛇散发出的味道。”李兰溪展示完了自己的收藏,便将那布袋扎了起来,接着道,“这种蛇在南疆是很常见的,但我还是头一回在中原见到。它身上的花斑是不是很好看,当地人可是很喜欢的。不过这蛇很难饲养,养不好,很容易被它咬到。”
纪彤不知该如何回应此人的养蛇心得,只得主动朝着最近的一家餐馆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