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气得直抹眼泪。
可宫中人人自危,生怕得罪了贵人,遇事就躲也实为无可奈何,萧玉烟也并无责怪旁人的意思,拉着小桃悄然离开了。
萧玉烟思索片刻后问小桃:“这宫里哪位娘娘最受宠?”
小桃犹豫了下,小声说道:“天下人人都说皇贵妃娘娘最受宠,但其实皇上最常来的是昭纯宫。我原先听昭纯宫的姐姐们说,娘娘无子却是妃位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所以给娘娘做事格外卖力。”
萧玉烟对后宫之事并不了解,她这才知道小桃入宫后被分到昭纯宫是何等幸运,本该吃喝不愁,现在却……
小桃见萧玉烟的神情便知道她要说什么:“郡主,奴婢是自愿来的。奴婢出生益州,那会家乡闹水灾,父母和妹妹不幸染了瘟疫离世,寄人篱下多年,后来实在无法忍受便将自己卖进宫,所以奴婢是真心想为郡主做些什么。”
萧玉烟头一回听她提起家里的事,不免伤感,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好好护着她,“皇上的喜好静妃娘娘一定知道,改日我去给皇上请安。”
某日午后,她用食盒装了些糕点去御书房。
御书房的侍卫并不认得她,将她拦下。
她强装镇定,按照事先练习好的话术说道:“我……本郡主的父王是启王爷,今日做了点心送来想给皇祖父尝尝,劳烦……劳烦通传一声。”
侍卫还未答话,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德海便走了出来,一脸慈祥,:“郡主怎么来了,可是来找皇上?”
萧玉烟虽不认得他,但见周围人都对他恭敬,认定他地位不低,于是笑得乖巧:“玉烟做了点心想给皇祖父尝尝。”
皇帝就在里头坐着,自然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见他并无赶人的意思,李德海了然,毕恭毕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萧玉烟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好奇得紧,又想到亲爹嘱咐过她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硬生生地止住左右晃动的脑袋。
李德海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将糕点摆放在桌案上。
一碟绿豆糕卖相虽不算凄惨,但显然是生手所做,还有一碟是规整精致的龙须酥,皇帝一眼瞧出是出自静妃之手。
“这是静妃教你的?”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萧玉烟连连点头:“父王先前便嘱咐玉烟,皇祖父日理万机,父王不在身边玉烟要代为尽孝,所以玉烟身子一好便向静妃娘娘请教做了点心送来。”
这话说的巧妙,一来提了两年不曾召进京的萧承瑾,二来表明自己先前不是不来尽孝只是身体不好,同时也点明此举并非静妃授意。
皇帝面色缓和了些。
静妃心善,又喜欢孩子,对独自待在宫里的萧玉烟总是额外关注,这并不稀奇,也是他默许的。
萧旭干的破烂事他自然都知晓,无伤大雅的小事都可以视而不见,可眼下愈发过分,上回扣了长乐宫的炭火导致萧玉烟高热不退,他以皇贵妃管教不周为由将其好一顿斥责,萧旭却并未当回事,反而迁怒于萧玉烟。
不仅如此,还口出狂言说储君之位必属其父。
皇帝心中冷笑,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想来是听了长辈的话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长子刚离京没两年,他还什么都没表示,这个最小的儿子便已开始觊觎储君之位,如此心急,当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萧玉烟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眉眼与亲爹很像,只是亲爹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位却很严肃,但相比上回见到带了几分和蔼。
皇帝突然看向她,她一下子不知道眼睛该往何处看,索性埋下头当鹌鹑。
看到她这幅局促的模样皇帝笑了:“你方才提到承瑾,可是想你父王了?”
萧玉烟犹豫着点了点头。
“也是,两年未见了……”
正在萧玉烟以为自己说错话时,皇帝再次开口,“中秋,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朕便了了你的心愿。”
她有些茫然,呆呆地看着皇帝,又看向李德海。
李德海笑道:“郡主这是马上能与殿下团聚高兴懵了?快谢恩呐。”
萧玉烟大喜过望,伏地叩谢:“谢皇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