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柔起身走到门边,仔细检查了门闩,又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院中寂静,只有宋雁歌留下的那个哑仆在廊下挑灯。
她松了口气,正要回头,却听见沈执羡低声道:
“明日,我们得换个地方。”
“你的伤——”
“已无大碍。”他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不能让你再涉险。”
谢初柔走回床边,烛光在她脸上跳动。
她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在这小小院落里,虽危机四伏,却也是她近来最安宁的时光。
“好。”她最终点头,“我去与雁歌商议。”
夜渐深,谢初柔吹灭烛火,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她在窗下的榻上和衣而卧,却辗转难眠。
“初柔。”黑暗里,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没睡?”她侧过身,看向床上模糊的身影。
“睡不着。”他顿了顿,“你过来。”
谢初柔犹豫片刻,起身走到床边。沈执羡往里挪了挪,拍拍身侧的空处:“坐下,陪我说说话。”
她在床沿坐下,月光透过窗纸,勉强能看清他的轮廓。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专注地看着她。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想很多。”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想当年我娘纵有智计,却抵不过身边人的算计,落得那般下场,若不是全然的信任,也不会给别人背叛的机会。”
谢初柔心头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娘……”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我能明白你的感受。”
沈执羡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拳头:“初柔,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
“我知道。”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知道你的用心,可我也想做点什么,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得强。”
“我知道,但是你别急。”他打断她,掌心翻转,与她十指相扣,“我一直在查,只是此事牵扯太深,你要答应我,在太后扳倒高家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谢初柔看着他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翻涌的恨意渐渐平息。
“好。”她一字一句道,“我等。”
就在这时,窗外似乎传来极轻微的“喀”的一声,像是细枝被踩断。
两人瞬间静默,身体同时绷紧。
沈执羡的手已无声探向枕下短刃。
黑暗中,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片刻,一声野猫的低呜掠过墙头,远处复归寂静。
谢初柔悬起的心缓缓落下,却见沈执羡眉头未展,低声笃定道:“这里不能久留了。”
他话音未落,忽地咳嗽起来,牵动伤口,额上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