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是他很专业。”玉衡星笑道,“懂矿的没他有商业经验,有商业经验的没他会带孩子,会带孩子的没他懂矿。说真的,他的经历完美契合了善有善报这个理论。”
文翰懂玉衡星的意思。因为千精也是海洋禁区事件的相关人,他的报告曾经被呈上天权星的书桌,并且随时间推进持续更新。
天权星知道千精在亲人遗产被卷走身负巨债的阶段,遇见了走投无路的南十字,然后将追债找人的机会让给了在他看来更加艰难的船员们;让渡帮助之后,千精深入岩上茶室,去靠自己也明知不正确的赌徒身份去博求生机。
不好的结局是南十字一败涂地,千精在倾家荡产的同时被荷官套牢。这个可能性远大于现实中的故事——南十字及时联络上了总务司,苦尽甘来,而赢得他们恩人身份的千精,因高超赌术被岩上茶室作为技术人才留下,又在茶室闹出丑闻时被推上高台,从棋子成为茶室之主。从这个角度来说,千精真的很走运,他的路基本上没办法复刻,而如今也算是身处高位的千精,看起来还因为他神奇的晋升之路保留了一颗赤子之心。
拍卖会即将开始。
千精挥手跟最后一个离开自己身边的刻晴告别。刻晴询问千精真的不进中心会场看看吗,虽然千精不在内场名额之中,但是想必包括刻父在内的很多人都乐意带千精进去再交谈的。
千精说外面的展品更有意思。
其实刻晴也这么想。外面再逛几遍似乎都有新东西,里面的话……可能初看新鲜,再看就是需要枯燥学习的专业领域了。没办法,能把知识转为生动有趣的千精不在身边嘛。
千精收回目光,这会儿可谓是一身轻松地游荡。
玉衡星这会儿还没进去。
倒不是因为要踩点,只是他和同样来参展的凝光攀谈几句的时候,忽然被启发了一些东西,站在自己画的某幅图前面若有所思,而告退的凝光在朝着会场中心入口处走去之际,耳尖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动静。
贝螺饰品在被人带着走动时会发出的轻微声响……
她目光不自觉投射过去。
自找麻烦(三)
“喏,这个啊。”千精抬起手腕,将虚虚挂在那上面的贝螺手串展示给凝光看,“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纪念品,心意和款式都不错,我就留下来了,正好这色彩也能让我显得活泼点,所以……嗯,如果你想要的话,我没办法把这个送给你,那样子我不太好跟某些人交代。”
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而凝光及时地表示自己并没有向千精讨要礼物的意图,千精眨了眨眼,神色又变得有些困惑:“那你……”
凝光抿了抿唇,看着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千精,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刚才主动找了千精搭话,唐突地询问千精是否能让她看看他的手链。
这行为不礼貌,没头没脑,不像是她平时能做出来的事情;但她刚才就是被迷了心窍似的过来了。
这名为富贵的年轻人手上戴着的是潘塔罗涅从她这里购置的带有暧昧色彩的情侣纪念品。
她只是听到声音那么不自觉侧头,便一眼瞧见了在千精衣袖边缘摇曳的螺贝,再一打眼便看出这手串出自她之手,然后静默几秒,她的脑海中便浮现了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从她手里购置商品的画面。
凝光在出售瑶光滩纪念品时,曾亲手制作了很多手链,也卖给了很多客人,那些商品中不乏相似的会被错认的,可定制的、还是用执行官头发作为材料的特殊款式,凝光绝不会错认。
那时候潘塔罗涅选择自己戴上手串而不是将其直接赠送给伐难,已经让凝光有些困惑,但想到有这礼物对于执行官的身份来说过于廉价送不出手这种可能性,凝光也没多心,事实上那时候潘塔罗涅能帮凝光,就已经让也受到愚人众刻板印象影响的她意外。
……如今潘塔罗涅的东西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手上就更奇怪了。
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意外。
凝光观察着千精,她本该因为两人身上存在的共通点猜测眼前之人是否就是那位执行官游戏人间所用的新皮囊,但是执行官应该没有那么闲天天陪小孩子玩还陪老人逛街……眼前这位甚至是有点憨了。
他刚才真的很认真地以为凝光看中了他的手串,并且很认真地斟酌语气思考如何拒绝不让凝光反感生气……其实根本没道理吧。他看上去就像是如果不是这个手串对他有特殊意义,他就直接把手串送给凝光了。
他刚才耐心照顾孩子的样子展会的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
往好了说,是耐心温柔,往坏了说……像是能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这串手链是我做的。”凝光缓缓回答了千精的问题,也意料之中看到千精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近距离的交谈让她更能识别到千精和潘塔罗涅在面部上的相似点,但如今的她反而更不能将两人联系成一人。
结合富贵此人在璃月港神奇却又顺理成章的境遇,凝光很难不怀疑千精和潘塔罗涅之间的关系。
凝光说自己做的小本买卖,所有光顾过她摊位的顾客她都有记忆,千精手里的饰品可以归为定制,她对那位顾客印象深刻,如今这手串出现在千精手里,她很难不好奇千精和那位知名的顾客是否有某种关联。
话说到这里,凝光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抱歉,原来这东西这么显眼。”千精拉拢了袖子,他听出了凝光的意思,却只是把凝光的话当作一种提醒,“我之后会注意的。”他面带愧色,说之前一直以为这是没什么标志性的大众物品,感谢凝光指出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