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伸手拽住时久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先皇在位时,曾派千人入山寻此物,最后只带回半株枯根,说是早已被毒虫啃噬殆尽,这事……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当年先皇寻九节灵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空手而归,还折损了数百名兵士。
只因为当时的他已经病重,只能寄希望于传说中可以延年益寿的仙草,九节灵芝。
“宋含清说,没有这个,解不了牵机引。”
时久目光黯淡下去,说实在话,就算真的有,这样珍贵的东西,时修瑾真的会给他吗?
哪个帝王不想活的久一点。
“有了这个,便一定能解开吗?”
时修瑾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不知道何时出现,已经看时久和影一聊了好久了。
“陛下——”
“嗯,朕在。”时修瑾示意影一先不说话:“阿久想要?”
时久身子一僵,撞进时修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他读不懂的情绪,几分探究,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是想要吗?
当然想。为了晏迟封,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他连那个枯枝都想要。
可他也清楚,那是先皇求而不得的东西。
时修瑾缓步走近,缓缓抬眼看向他,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叫声哥哥,朕就给你。”
……?
时久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他有些错愕,险些以为他听错了。
这是什么要求?
时修瑾往前一步:“你还是恨朕?”
“我……”
“朕有的九节灵芝,不是那根枯草。”时修瑾道:“只是父皇去世后,他派去寻药的人才带着东西回来,朕不愿声张此事,便一直放在国库中。”
原来先皇当年,竟真的差点寻到了活的九节灵芝?
时修瑾定定看着时久,妥协道:“罢了,你不想叫就不叫,东西朕一会儿叫人送去给你。”
他是时久的兄长,但是却从来没有尽过兄长的责任。
如今,也只是偿还一二罢了。
时久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看着时修瑾转身的背影,步履沉稳,竟没有半分要反悔的意思。
“……哥哥。”
这一声格外轻,但时修瑾却听见了。
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没有回头,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回应。
“嗯。你快回去吧,不必为此事烦心,缺了什么,同朕说就好。”
影一站在一旁,看着时久泛红的眼角,终究是没多说什么。
如今这般,其实早该属于时久的。
时修瑾对被他认可的人,真的很好很好。
若不是他当年……
想起来,他便觉得愧疚。
他都这样了,时久还如此真心对他,拿他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