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她已躺在一处静谧的茅草屋里。
确切的说,是城郊江栖夜施法出来篱笆、三间茅草屋,外面是竹林溪水,旁边有几畦菜地,打理得整整齐齐。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配上几张石凳,清幽雅致,又透着几分夏日的凉爽。
裴雪嫣撑着身子走出草屋,恰好看到江栖夜推开篱笆门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水葫芦。
“你中了暑气。”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很会给裴雪嫣找借口。
她没中暑,是心里的难过与绝望压得头晕目眩。
裴雪嫣不自觉要和他保持距离,他们是亲叔侄,前些天做的事,导致现在的血缘羞耻感应运而生。
让她既尴尬又窘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知所措
江栖夜倒没什么表情,递给她水葫芦,安抚道:“今年的暑气来得早,你身子弱,许是受不住,可能需要多休息。”
她才不体弱。
一点都不。
裴雪嫣默默接过水葫芦,喝了几口,便转身走回草屋,重新躺回竹床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看着她失魂落魄、连平日里的鲜活劲儿都消失殆尽的神情,江栖夜真的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不枉费找人假扮亲属。
这件事的效果就是裴雪嫣对他冷却很多,每日郁郁寡欢。
有时候伤心起来会出外在河边坐许久才回来。
这样忧郁的眼神倒是和薛莲颇为相似。
江栖夜沉浸在这虚假的禁忌血缘之中,一方面看破她的纠结与矛盾,一方面还想知道在这样人伦纲常下她会不会产生畸形的感情。
他始终不解,陈唯安的父母既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为何偏偏把女儿养成了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废物?
也正因如此,裴雪嫣无论多想逃避,最终还是要回到这处小院。
这是她想活命的唯一法子,否则便要再次陷入颠沛流离的逃亡之中。
江栖夜做法与从前截然相反,往日里对她爱答不理,如今却会每日去城内采买吃食,还特意按着她的口味挑选。
江南的甜食最是精巧可口,这些日子,这个小魔头确实对这类吃食偏爱得很。
这天,直到太阳下山,天边只剩一抹昏黄余光时,裴雪嫣才回了院。
江栖夜并非担心她的安危,只是迫切想知道,她心里对自己的情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回来时,裴雪嫣手里多了一壶酒,神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院内点着烛光,桌上的饭菜还温着。
“去买酒?”江栖夜开口问。
“嗯。”裴雪嫣紧握着酒壶,在桌旁坐下。
江栖夜起身去房间内拿来一件薄斗篷,初夏的夜晚,风里仍带着几分凉意。
她今天格外柔弱可怜,很明显,江栖夜心软了,感觉自己玩的有点过火。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