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疏忽了,忘了让人守着权倩二人。
但是当时她们只有三个人,无论如何也分不出多余人手。
巷子里这么多人,单独让屠昭留守或者仇善留守都不可行,她要是去守着权倩她们,那南疆阿依慕公主那边就危险了。
所以这个局无论如何都是个死局,避不开的。
“调虎离山?”屠昭听明白了,不由得问。
郑清容颔首:“算是吧。”
之前她以为追杀仇善的那些人只是某些有点儿根基的小势力,但现在牵扯到案子、南疆还有西凉,这就变得复杂了。
而且对方在暗,她们在明,被动的局势下实在防不胜防。
郑清容忽然改了主意:“权小姐捡回一条命,背后之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把作案之人押送回京听判的路上是个绝佳的动手机会,到时候恐怕不只权小姐有危险,凤凰客栈的东家等人估计也会被盯上,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我们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夜长梦多,倒不如我们先审,把案子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待写了卷宗呈上去,也不怕背后之人搞鬼。”
其实按理说三司推事是由大理寺负责初审,刑部再负责复审,御史台负责监督。
但现在受害人命都快没了,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能由她先审一遍了。
大理寺的令牌还在她手上,她有这个职权,不算僭越。
就算上面要追究,那都是后面的事了,不是她现在该考虑的事。
“好,我们这就准备。”屠昭忙点头应她,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古代的审案流程,很新奇也很新鲜,“就在这里审吗?”
她也觉得时间线拉得越长,事情越容易出变故,倒不如先审一遍,到时候再由大理寺和御史台那边判罪。
至于审案的地方,这个倒是值得考虑考虑。
主要作案嫌疑人都在巷子里,此案最大的作案工具石碾也在这里,在这里审能更快更直接地拿出证据。
郑清容顿了顿,道:“不,去县衙审。”
既然要审,必然不能关起门来审,免得落一个弄虚作假的名。
再加上这起案子的性质实在恶劣,还是到人多的地方审为好,而且还得是面向百姓公开审,至少得让全县的人都看着。
这般磊落行事,到时候就算朝中有人质疑她呈上去的卷宗是她一言堂,届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审案,都能为她做证。
杀害权倩等人的人不是想看她因此慌了手脚吗?她偏要趁此机会在这里把案子给审了。
主打就是你破坏我原定计划,那么我就借力打力打你个措手不及。
她这么一说,屠昭立刻晓得了她的意思,当下拉了拉仇善,让他一道去准备。
她虽然和仇善不熟,但动不动就死死死这种事她可不支持。
人就是这么奇怪,喜欢劝寻死的人活着,拉不想死的人下地狱。
与其让他在这里自责寻短见,还不如拉着他一起做事。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仇善看向郑清容,请示她的意见。
郑清容示意他一起去:“去吧,避着些禁卫军。”
他在安平公主身边的时候就是没人知道的存在,没道理现在到了她身边就暴露身份。
仇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自觉地跟上屠昭。
方才听郑清容一番话,他已经知道死也无用。
他现在是郑清容的人,郑清容不让他死,他便不能死。
他听她的。
怕杀害之事重演,郑清容趁机加派了人手看守权倩这边,一边往县衙走一边问守在外面的禁卫军:“江南西道抚州临川县盐商权家那边可联系上了?”
权倩被扣在这里这么多年还不忘回去,此番出了事,她的家人是最好的佐证。
禁卫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吩咐去寻人了。
先前她们人手不够,谁都走不开,没时间去探寻,好在现如今禁卫军到了,这事可以交给他们去办。
禁卫军的等级在地方军队之上,职权也更大,由他们去做,速度上和时间上也能更优化。
禁卫军首领向她抱拳:“已经加急派人去了,不出意外下午就可以把人带到。”
郑清容对这样的办事效率表示很受用。
还得是有人帮着办事才好,要是换作她们自己去跑,层层关卡之下,只怕得明天才能见到人。
“不知大人打算何时启程回京?”禁卫军统领试探问道。
虽然郑清容还只是个从八品刑部司主事,但陛下都肯把他们借给她调用,足以见陛下对她的重视。
基于此,该有的尊敬他还是会有的。
现在嫌疑人都已经找到了,也在先前约定的十天之内,就看她这边什么时候带人回京了。
毕竟陛下那边还等着她的消息呢。
“回京自然是回的,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郑清容道,“先去县衙,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