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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包括健康，包括财富，包括择偶自由。

许漫溪想要扶住水槽的边沿，可是四肢都使不上力气，眼泪夺眶而出，晏成山不留情面的质询透过耳旁的塑料膜扎了进来。

“你的眼泪是什么作用？装可怜？卖惨？晏家待你不够好么，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少过你？你有去过孤儿院吗，你知道那里的小孩不仅仅要经常饿肚子，还动不动就会挨揍吗？这么多年来，我有对你动过手吗？没有吧，那你在这里哭什么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只能反复告诉自己，晏成山不在这里，只是给晏今时打了个电话而已，可能就是聊一些日常的话题，未见得会扯上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体感上像一个世纪，但放在现实里也许就过了几分钟，他稍微缓了过来。

晏今时也结束了那通电话，可能是听到厨房一直没什么动静，走过来察看情况。

许漫溪连忙忍住不适，拧开水龙头，他生怕晏今时以为他做家务不积极，在借着对方打电话的间隙偷懒。

晏今时在他身后站定，他在眩晕里仰起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神色比往常更温柔，只是在看清他的脸的一瞬间才变了表情。

许漫溪努力辨认着对方的口型，晏今时大概是在问他，“你脸色怎么这样，不舒服吗？”

他想摇头，想证明自己可以的，他很有用，他会把家务做得很好，他能为晏今时带来的不是只有灾祸和不幸。

但晏今时还是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拿走碟子和洗碗布，将他带到沙发上，让他好好坐着休息。

“我还没洗碗……”

晏今时好像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我来洗。”

他很想求晏今时不要这么温柔地待他，因为晏成山说的没错，他很容易拎不清，很容易因为别人对他好，就搞不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可是如果真的连晏今时都对他冷漠，他可能真的会坚持不下去。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不下去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贪得无厌又左右矛盾的人呢？

晏今时没急着去洗碗，而是也在沙发上坐下来，将他这个矛盾体抱进怀里。

蒙在耳朵上的两层薄膜就在对方温暖的拥抱里逐渐消散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或者说是感受到晏今时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于是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傍晚，赵予玫生日，他和晏今时偷偷去商场给她挑选礼物，回去时赵予玫和晏成山正在发生争执，他们俩就坐在台阶上，晏今时为他捂住耳朵。

在对方创造出的小小的静音室中，一切会令人感到不安的噪声都被隔绝，宇宙里就剩下他，和象征着安全感的晏今时。

许漫溪不切实际地期望，自己可以永远享有这个静音室的使用权。

他第一次耳鸣，是源于得知了赵予玫的病情；第二次耳鸣，则是班主任看他最近状态不佳，悄悄特批了他半天假期，让他去离学校有一个车站远的商场买零食大礼包回来，作为给辛苦的高三学子们的惊喜奖励，实际上也是找理由让他去学校以外的地方逛逛，不要整天在教室里埋头苦学。

许漫溪捏着老师给的经费，很认真地在大商场里挑选到时要分发给同学们的零食。

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拎着一袋零食，下意识躲了起来，躲完才想起他并不是无故逃学，他是奉班主任之命出来为大家采购零食，不需要心虚，更不需要躲藏。

可是即使没做错任何事，他也还是看到晏成山就感到害怕。哪怕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遥远的背影，也和课本上散文里被刻画出的父亲形象相去甚远。

晏成山没看到他。这个时间点，赵予玫应当在医院里休息，所以晏成山可能是趁妻子睡觉的间隙，出来替对方买点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跟上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某种直觉在怂恿他，让他觉得晏成山说不定并不是来帮赵予玫买东西的。

晏成山在一家香水店前驻足。许漫溪松了口气，没有人规定生病了就不可以继续喷香水，所以晏成山应该是在挑香水给赵予玫。

他不懂香水，只能远远看着，总感觉那个瓶子看着不太像女士香水会有的设计。

但也不好说，像尤蓁蓁说的，用性别来推测一些事太过武断，性别就只是性别，和性取向一样，是天生的，并不非得象征着什么。

晏成山不是会纠结很久的人，他选定其中一款，柜员满面笑容地帮他包装好，说了不少恭维话。

许漫溪已经忘了，自己是被班主任委托来购入零食的。他远远地跟着晏成山，打算等对方上了车，就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毫无缘由的跟踪。

自从赚到大钱后，晏成山的车有很多辆，像哪一天就要在自家车库里开个豪车展示派对。

晏成山在许漫溪没见过的又一辆车旁停下，车窗摇了下来，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探出头，娇俏地对着晏成山歪了歪脑袋。

可能是客户，可能是亲戚，也可能是好朋友，都不好说，他不能因为目睹这种场景就胡乱下结论。

可是，就算他不确定二者之间的关系，也能感受到那非同寻常的、莫名旖旎的氛围。

大概是确定许漫溪和晏今时这会都在学校里上课，不可能会出现，加之赵予玫又在医院里躺着，晏成山并没有警惕地四处环顾，反倒很放松地和女人说了几句，用手轻轻抚了一下对方的脸，动作充满挑逗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