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相当吃这套,嗔怪地拍了一下晏成山不安分的手,力道与调情毫无区别。
要告诉晏今时吗
许漫溪坐进出租车里。老师给他的钱是足够买非常多的零食,但不是用来让他打车的。
可是他觉得他一定要坐上这辆车。尤蓁蓁说,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是非常可怕的,他不能当那种可怕的人,他只是在跟着自己的直觉走,它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的误会也许未必是误会。
出租车司机最喜欢从乘客嘴里听到的一番话就是,“跟上前面那辆车,但不要被发现。”
司机大叔驾龄十年,总算等到这般光荣时刻,当即兴奋地抓着方向盘,以高超的驾驶技术不留痕迹地跟上了面前的豪车。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司机忍不住问,“上面是什么人哦?”
许漫溪简短道,“是我叔叔。”
他始终没法将晏成山当作真正的父亲,不仅因为对方向来对他的事不闻不问,也因为和赵予玫、晏今时相比,晏成山太像这个家里的外人,永远高高在上,格格不入,仿佛是个途径晏家的旅客,没别的落脚点了,不得不借住一个又一个夜晚。
何况这个旅客很多时候还不着家。但在这之前,许漫溪都以为晏成山只是在忙工作。
司机不辱使命,悄咪咪地将他送到了晏成山和女伴下车的目的地。许漫溪付好车费,司机忽然喊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小朋友!”
许漫溪回过头,司机指着晏成山揽住的那个女人说,“我看他不像是个女的哦。他好像有喉结。我眼力很好,应该不会搞错。你叔叔这是什么癖好?”
一阵眩晕袭来,许漫溪抠着车门,向司机道了谢,拎着零食下了车。
不,他在科普书籍上看到过的,男女生都会有喉结,只是有一部分女生的喉结会特别突出。所以这并不能够说明什么。
但他很快又想到那瓶外型看着就像是男士专用的香水。
晏成山和女人上了电梯,许漫溪记着楼层数,等电梯一停,他就准备坐上另一部电梯,跟上去。
然而电梯是需要刷卡的,否则就无法摁楼层。
许漫溪急得鼻尖上都是汗,推着清洁车的员工进来,“小弟弟,你要上去啊?去几楼啊,我帮你按。”
“我要去顶楼,谢谢您。”
员工有点惊讶,“顶楼都是豪华套房来的你是去找爸妈吗?”
许漫溪点了点头。
出了电梯门,每一扇房间门都是密闭的。纵使他很努力地在门外听,也无法听到任何动静。
要是晏成山这会出来,搞不好会和他撞个正着。许漫溪没再听下去,屏息躲在楼梯间,告诉自己,再等一会,如果还是没人出来,那他就拎着零食回学校,权当今天什么都没看到过。
不知道是否算运气好,有一扇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嘴里忿忿地骂着什么,还把门用力摔上了。
对方的身高身型都和女人太过相似,因而许漫溪一眼就认出,这是晏成山带来的“女伴”。
出租车司机说的没错。脱下长裙,假发,还有高跟鞋之后,这毫无疑问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满头大汗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和对方一起等电梯。男人不是没注意到他,但仍沉浸在愤怒之中,“狗东西,有胆量在外面和人乱搞,怎么没胆量和他老婆提离婚?还让我穿女装,呸,穿了他也不中用。”
许漫溪耳旁传来熟悉的轰鸣声。他不知道是否因为电梯在急速下降,导致他有种颠倒的失重感。
赵予玫在医院里躺着,为疾病所困扰的时候,晏成山将男扮女装的人带到酒店里出轨。
他比谁都更希望这不是事实,而是像一些电影里拍的那样,他只是在路上穿过了某个看不见的洞,于是来到了一个异世界,这里所发生的的一切都和现实是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想象,是他对晏成山的反感的映射。
可是男人身上的香水味一阵阵飘到他的鼻间,好像在嘲笑他苍白无力的自我说服。
一出电梯,许漫溪就腿软得站不住,摔到了地上。男人这才回过头,骂够了,总算有心思关心一下周围的人,“你怎么了?低血糖啊?”
他摇摇头,说不出话,想问对方的事太多了,你是晏成山的情人吗,是唯一一个情人吗,还是说他有很多个类似的情人,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在一起之前你就知道他有妻子吗,你知道他的妻子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吗,你希望他们俩离婚,而后你就可以借此上位吗?
那么晏成山呢,他从一开始就是同性恋吗,还是说他是男女通吃的双性恋?他和赵予玫成婚是为了瞒过家人和众人的耳目吗,又或者那会他的确爱着赵予玫,只是太过漫长的婚后生活和赵予玫患癌后日益浮肿的模样消磨了他的爱?
男人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糖,放到他掌心里,而后拎着乔装打扮用的假发长裙以及晏成山送给对方的昂贵香水扬长而去。
许漫溪被另外两个好心的女孩子搀扶起来,他不想在酒店大堂里久留,晏成山随时会下来。
在女孩子们的帮助下,他坐上了回学校的出租车。她们甚至替他提前垫付了车费。
女司机把车开得很稳,不会急刹急停,可是眩晕感仍在许漫溪的脑海里持续。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吐,又怕弄脏人家的车,极力忍着,还是女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出他脸色不对,连忙拿了个塑料袋给他,又将车听到路边,打开车门通风。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我孩子和你一般大,也是晕车,出门都会带上晕车贴,我翻翻包里还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