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均亲了亲她的发顶:“困了就睡吧。”
叶正青头摇得坚决:“不要。”
动作一大,又忍不住打一个哈欠,眼角微微湿润。
陈均被她逗得嘴角一扬,但那笑容稍纵即逝。
“不想睡的话,我们聊聊?”
“聊什么?”
“我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叶正青从他怀里抬头,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顿时打起鼓。
“不紧张。”陈均把她按回去。
沉吟片刻,他才组织好语言:“进门前,你说你想我的时候,我总能出现。我很希望我能做到,但是,我必须得承认,这并不是常态。”
如果不是黄书记恰好提前一天回来,他根本不可能离开阳城。
叶正青安静地听着。
“我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听林姨提起过……我离婚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人生规划不同,她想移民美国,我不愿意,所以分开。”
叶正青依旧没吭声。
她之前确实听林奶奶提过一嘴,还说他们相敬如宾,从没红过脸,唯一的一次,就是离婚。
那时候像听故事一样,听过就算了,现在后劲泛起,有些酸,有些涩,有些苦。
“但不得不说,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的工作实在是,无法很好地兼顾家庭。”
那时候他刚由券商转任地方。
以前是每天西装革履,坐在落座江畔的摩天大楼的办公室里,和庞大的数字打交道。
骤然间变成偏远乡镇的一个副镇长,十几万的办公经费都得精打细算,更不要说驻村的时候。
偶尔工作需要在村里留宿,总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但那已经是村里腾出来的最好的一间房。
工作上的变动,是在取得前妻同意后做出的决定。
但在陈均到达她认为的金字塔尖之前,首先要做的,是俯下身,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去。
一开始他经常一个多月才抽得出时间回一趟省城,后面即便稳定下来,也是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以至于缺席了大多数的家庭时光,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后面她提出离婚,陈均直接接受了,并且把绝大多数家庭财产拱手送出。
只是自那之后,陈均也再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和前妻从小认识,知根知底,门户相当,又都是冷静平和的性格,就这样都还是潦草收场。
更何况,陈熹感性敏锐,是个有什么事都会在心里琢磨上好几遍,才宣之于口的小孩。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将感情看得很淡的人,就更不愿再为此耗费心神。
从来没想过,还会遇上叶正青。
叶正青没听陈均说过这么多话,一直保持沉默,但听到这,她还是忍不住举手打断:“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