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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凯隆星比记忆中更加荒凉。边境星区的风沙在停泊港外呼啸，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第三军团指挥部的接待军官见到将军再次亲自到访，依然十分震惊，几乎忘了行礼。

“林恩指挥官在哪里？”亚瑟直接问道，甚至没有客套。

军官的表情变得古怪：“林恩指挥官他被调走了。”

“调去哪里？哪个部队？什么任务？”

“不清楚，将军。调令是最高级别的加密命令。”军官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国防部派人来带走了他所有个人物品，连医疗记录都全部转移了我们无权过问。”

亚瑟不敢置信，紫色眼眸死死盯着军官：“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信件？消息？任何东西？”

“没有，将军。他走得很突然，什么都没留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亚瑟动用了所有军中资源，甚至冒险联系了几个隐秘情报点。但所有关于林恩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被皇室最高级别保密程序彻底抹除。

最后一次尝试失败后，亚瑟独自站在飞船观景窗前，望着窗外凯隆星荒芜的地表。风沙拍打着舷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他想，皇兄还是比他先了一步，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帝国皇帝的眼睛，兄长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对林恩不同寻常的关注，恐怕联姻有变，提前对林恩出手了。

这就是错过。在他终于认清自己的心意时，在他终于想要争取时，命运已经收走了所有机会。

返回首都的航程中，亚瑟没有启动跃迁引擎。他让飞船以亚光速航行，在寂静的星海中漂浮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他反复回想与林恩的每一次接触——指挥中心的初见，战术会议上的默契，泳池边的冲突，那些从未回复的信件，医疗舱中那张苍白的脸。

如果当时他回了信

如果当时他承认了那份吸引

如果

太迟了。

第三天清晨，飞船抵达帝国首都。亚瑟直接去了皇宫。

皇帝书房里，卡尔正在批阅文件。见到弟弟的模样，他放下了手中的笔——亚瑟的脸色苍白，紫色眼眸中最后的光已经熄灭。

“我同意。”亚瑟的声音干涩如沙砾，“但我有个条件。”

卡尔看着他，示意弟弟说下去。

亚瑟声音干涩的道，“请务必保证林恩的安全，他热爱军队，有远大志向，才干过人，他……不是废虫，应该得到重用……”

卡尔立即答复，单边眼镜后的紫眸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许久，他才说：“当然，你完全可以放心。”接着，又轻声问道，“亚瑟，你是爱上了那只雄虫么？”

亚瑟紧紧抿住嘴唇，微微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才抬头问道，“婚礼是什么时候？”

弟弟的样子让皇帝心疼，但他还是说，“十天后。皇室大教堂。全帝国直播。”

“知道了。”

卡尔终究不忍心，他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亚瑟，有时候命运的安排比我们想象中更奇妙。相信我一次。”

亚瑟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婚礼前三天，亚瑟去了雌后寝宫。

艾德里安正在书房里，对着一份雌侍候选名单沉思。灯光下，这位帝国雌君的身姿笔挺如松，黑色军装式礼服没有一丝褶皱。他的面容是传统雌虫的英俊刚毅，紫色眼眸平静无波，与其说是皇帝的伴侣，不如说更像一位完美的皇家侍卫。

“艾瑞。”亚瑟轻声开口，他和皇后同为雌虫，年龄相差无几，关系很亲近。

艾德里安抬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将军。婚礼准备得如何？”

“就那样。”亚瑟走近，看着桌上摊开的名单和照片，“你又在为兄长挑选雌侍？”

“这是我的职责。”艾德里安的声音毫无波澜，“陛下需要更多子嗣延续皇室血脉。”

亚瑟看着这位完美无瑕的雌君，忽然问：“你爱他吗？我是指爱情的那种爱，不是对雄主的崇敬或服从。”

艾德里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抬起头，紫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困惑的情绪：“将军，我们是雌虫。在雄主面前，我们的血统再尊贵，也不过是一条雌虫。帝国s级雄虫只有两位，但s级雌虫却有几百只。有些事不是我们该想的。”

“可是兄长从几年前开始，就没有再招幸过任何雌侍了。”亚瑟盯着他，“你知道吗？”

艾德里安低下头，继续整理名单：“那是陛下的意愿。我只需遵从。”

那一刻，亚瑟看到了这个帝国最完美雌君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不是痛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早已放弃挣扎的麻木。

“我明白了。”亚瑟轻声说，“谢谢你，雌后。”

离开雌后寝宫时，他在长廊里遇到了卡尔。皇帝陛下正独自站在一扇彩绘玻璃窗前，单边眼镜在手中无意识地转动，银色链条在指间流淌。

卡尔转过身，“你和艾瑞谈过了？”

亚瑟点头。他看着兄长，这个帝国最智慧、最强大的s级雄虫，此刻眼中却有一种深藏的孤寂。

“有时候我会想”卡尔轻声说，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星空，“如果当年我像你一样坚持不婚，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兄长”

“但我不能。”卡尔打断他，声音平静却沉重，“我是皇帝。我的婚姻不是个人选择，是政治联盟，是帝国稳定的基石。艾德里安是完美的雌君——忠诚，服从，毫无瑕疵。这就够了。我不能再强求他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