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一样了
陈文远的家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别墅,装修奢华,但一进门,白衍舟和萧渡川就同时皱起了眉头。
一股极其细微的阴冷秽气弥漫在空气中,寻常人难以察觉,但对他们这种感知敏锐的大妖而言,如同在清新的花园里闻到了一丝腐臭。
“白医生,您感觉到了吗?”陈文远紧张地搓着手,脸色苍白。
白衍舟没说话,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客厅。
红木家具、古董摆件、名家字画……一切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沉沉。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玄关正对面靠墙摆放的那尊近一人高的鎏金财神像上。
财神笑容可掬,手捧金元宝,但在白衍舟眼中,那笑容却透着一股邪气,金身内部隐隐有黑红色的污秽能量如同蛛网般蔓延。
“问题出在这里。”白衍舟淡淡道,走了过去。
萧渡川紧随其后,金眸冷冽,周身气息微微外放,将那试图缠绕过来的秽气无声震散。
“这,这财神像是我年前特意从一位大师那里请回来的,说是能旺家宅,聚财运……”陈文远声音发颤。
“那位大师,是不是还告诉你,需要将你和家人的生辰八字,以及一滴指尖血,混入朱砂,点在财神像底座?”白衍舟伸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财神像,而是在其上方寸许处虚划着,感受着能量的流动。
陈文远猛地瞪大眼睛:“您,您怎么知道?!”
陈文远本不带什么期望,毕竟找了那么多道士都没法解决这件事,找白衍舟不过是听附近的居民提到说对方有点本事,这才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到对方一来就找到了问题出处。
“常见的厌胜伎俩,借物窃运。”白衍舟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只不过,这里面还养了一只‘食运鬼’。”他指尖突然凝出一缕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闪电般射入财神像的瞳孔。
“吱——!”
一声尖锐凄厉的嘶鸣陡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那尊财神像剧烈地抖动起来,表面的鎏金竟然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漆黑如炭布满诡异符文的木质本体,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化作一个张牙舞爪、没有固定形态的黑色虚影,扑向白衍舟!
“放肆。”萧渡川冷哼一声,甚至不需要变回原形,只是抬手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攫住了那道黑色虚影,如同捏碎一个泡沫般,将其碾碎成最精纯的阴气,随即被他掌心涌出的金色妖力净化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陈文远吓得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而那尊财神像,则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尊普通的甚至有些丑陋的黑木雕像,表面的符文也黯淡无光。
“好……好了吗?”陈文远哆哆嗦嗦地问。
“根源已除。”白衍舟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厌胜之术歹毒,窃取的财运和家宅福气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近期行事低调,多行善举,自有转机。”
他顿了顿,看向惊魂未定的陈文远:“至于你说的黑影和怪声,不过是这食运鬼活动时泄露的阴气影响了你们的感知,现已无碍。”
陈文远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来磕头,被萧渡川用眼神制止了。
离开陈文远家,坐回车上,萧渡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沉声道:“老师,那财神像内部的符文,与影爪的风格很像,但更粗糙,像是……仿制品或者下级成员的手笔。”
白衍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嗯。手段低劣,目的却明确。利用人的贪念,布下这种损人利己的邪术,既能敛财,又能制造混乱,倒是符合他们一贯的风格。看来,影爪的触角,比我们想的伸得更长,已经开始利用普通人的欲望了。”
回到白舟堂时,已是傍晚。
雨后的天空洗过一般,透出几分清澈。
云清时和林宥也刚从城西回来,带回了那块沾着腐败气息和奇异香火味的黑布。
听完两边的汇报,白衍舟沉吟片刻,将线索串联起来:“货郎下毒,快递盒子追踪,厌胜之术窃运……影爪似乎在多线操作,一边试探我们的反应,一边利用各种手段渗透、制造混乱,为他们真正的目的服务,很可能与相柳封印的异动有关。”
桃瑞思给大家斟上热茶,试图驱散一些沉闷。
他看到白衍舟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天气预报的推送。
想起这位千年蛇妖平时也会用手机查数据、甚至偶尔网购些小东西,桃瑞思忍不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问道:“白老板,您活了这么久,感觉现在和以前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他以为会听到关于灵气稀薄,人心不古或者世界变迁之类的高深感慨。
白衍舟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先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和云清时分析那块黑布的萧渡川,确认他没注意这边,然后才转回头看向桃瑞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陈述“今天天气不错”的平淡语气说道:
“以前,挺没意思的。”
桃瑞思:“……啊?”
白衍舟喝了口茶,继续用他那标志性的缺乏起伏的声线说道:“活得太久,容易无聊。看什么都差不多。”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自己那部黑色的手机上,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