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纾从药房出来,将一个小巧散发着淡淡清苦药香的香囊扔给他。
“蠢狗,把这个戴上。”
“啊?明纾姐,这是什么?”
“驱虫的!”明纾没好气地说,“春天快到了,免得你招跳蚤!”
白嵇木委屈地撇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把香囊塞进了口袋。
他没注意到,那香囊里除了寻常驱虫草药,还混入了极细的能预警阴邪之气的“净尘砂”。
明纾看似在嫌弃白嵇木,实则悄无声息地给这个最容易冲动行事的家伙加了一层防护。
她转身又拿了一个同样款式的香囊,走到安静坐在窗边的云清月身边,动作自然地系在了她的裙带上。
“清月,这个给你,安神的。”她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云清月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握住明纾的手:“谢谢明纾姐。”她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香囊里蕴含的、属于明纾的细腻关怀和守护之意。
当然,明纾也没忘记给白玄也做了一个,挂在他的脖子上。
白玄自然很开心,蹦跳着和他同桌周小云出去玩了。
白衍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出声,只是端起茶杯,遮住了唇角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不需要事事吩咐,这群家伙,各自都有敏锐的嗅觉和行动力。
他只需坐镇中枢,把握方向,必要时……给予致命一击。
傍晚,云清时和林宥回来了。
云清时手里果然举着一个极其复杂晶莹剔透的糖画凤凰,翅膀羽毛根根分明,引来白嵇木一阵惊叹。
“先生,你看!这师傅手艺绝了!我们排了好久的队呢!”云清时邀功似的把糖画递过去,同时不着痕迹地朝白衍舟使了个眼色。
白衍舟接过糖画,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手艺不错。”随即像是随口问道,“排队时,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云清时立刻会意,一边比划一边说:“可不是嘛!人可多了!我们还看到几个外地人,在那边老巷口转悠,对着地图指指点点的,看着不像游客,倒像在找什么东西……”
林宥在一旁补充,语气冷静:“其中一个人,右手虎口处,有个模糊的有点像爪印的陈旧疤痕。”
爪印!影爪的人果然按捺不住,开始活动了。
白衍舟轻轻掰下一小块糖画凤凰的尾羽,放进嘴里,甜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
鱼,开始冒头了。
而他布下的网,也已然悄然张开。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验收成果
云清时带回来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影爪的人不仅出现了,而且就在城西那片区域活动,甚至可能已经注意到了白舟堂。
白衍舟慢条斯理地吃完那一小块糖画尾羽,甜味在口中消散后,留下的是冰冷的理智。
他没有立刻下令追击,反而对云清时说:“糖画不错,下次可以试试蟠龙。”
云清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蟠龙形态更为复杂蜿蜒,意味着需要更久的观察时间,更隐蔽的监视角度。他重重点头:“明白!”
林宥在一旁补充道:“那几个人警惕性很高,我们没敢跟太近。但他们身上除了那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似乎还带着点……香火纸钱的味道,很淡。”
香火味?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
一次在城西废墟的黑布上,一次在这些影爪成员身上。
这绝非巧合。
白衍舟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脑中飞速整合着信息:窃运、下毒、追踪、香火、影爪、相柳气息、被挖开的国师墓……这些看似散乱的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他们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找东西。”白衍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他们是在‘祭祀’,或者在进行某种需要特定地点和‘引子’的仪式。”
桃瑞思闻言,粉色眼眸微微睁大:“祭祀?用……沾染了相柳气息的国师墓文物做引子?在城西那片至阴之地?”
“很有可能。”白衍舟目光锐利,“那片待拆迁区,早年是乱葬岗,后来建过化工厂,地气污秽阴寒,是举行邪祟仪式的绝佳场所。而我的旧物,尤其是长期接触过相柳封印的玉杖,对他们而言,或许是最好的‘信物’或‘祭品’。”
萧渡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金眸中杀意凛然。无论对方想做什么,只要牵扯到老师,就是死罪。
“那我们……”白嵇木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气氛紧张,忍不住想冲出去干架。
“不急。”白衍舟抬手虚按,制止了他的躁动,“他们既然已经开始活动,就不会只出现一次。打草惊蛇,不如请君入瓮。”
他看向桃瑞思:“瑞思,你人脉广,想办法散出消息,就说……北昭国师墓出土的那批文物,尤其是那柄玉杖,因为能量波动异常,将由妖管局下属的特殊机构秘密转运至……城西三号废弃仓库,进行‘净化’处理。时间,就定在明晚子时。”
桃瑞思眼睛一亮:“虚则实之?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我们的动向,自投罗网?”
“嗯。”白衍舟点头:“玄林,你在商界和运输线有人脉,把‘秘密转运’的戏做足,调动几辆伪装过的车辆,安排些人手,务必让消息看起来可信。”
“明白。”萧渡川立刻领会,这种虚实结合的布局,正是他所擅长的。
“那我们呢?”云清时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