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深知此刻并非谈话的良机,但孟念清已无法等待。
楚寒并未回避,只是面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她一边疾驰一边答道:“孟子贤的身份牵扯太广,一时难以说清。你只需知道,他并非真正的孟子贤,而是某个神秘组织派来渗透孟家的棋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小桃被关在别处,我们的人已去救她,此刻应当已经得手。至于你的祖父……”楚寒语气一涩,“在你‘大婚’时,我远远探查过,他恐怕已遭不测……被炼成了傀儡。”
这消息如同重击,让孟念清呼吸骤然一窒。但她很快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环顾四周越来越陌生的景物,突然察觉到一个问题:“不对劲……阿寒,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孟念清突然发问,楚寒当即答道:“太子府。”
若按常理,孟念清此时本该追问为何要去太子府——毕竟孟府离“朝天阙”最近的据点不过两条街的距离,那显然是更稳妥的选择。但此刻的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更不对劲的地方:
“可太子府离孟家并没有这么远……为什么我们走了这么久?”
楚寒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凝重:“你听说过‘鬼打墙’吗?”
“知道。”孟念清心中一凛。
“我们现在就陷在‘鬼打墙’里,”楚寒压低声音,“所以你的方向感和距离判断都会出现偏差。”
她忽然警觉地收声,凝神细听片刻:“好了,先别说话——他们追过来了。”
孟念清终究是上京城中娇养长大的小姐,尚未完全适应这样危机四伏的逃亡节奏,但也明白此刻绝非提问的时机。
她立刻抿紧嘴唇,屏息凝神,紧跟楚寒继续向前奔去。
……
眼前景象竟与那日和小桃遭遇的如出一辙。阴影中骤然飞出数道身影,未等楚寒完全稳住身形,一黑一白两人已如鬼魅般拦在面前——正是黑白双煞。
然而这次,根本不待他们开口,楚寒已拔出腰间“万钧剑”。剑光仅是一闪,便将那两道身影拦腰斩断!精心构筑的幻象瞬间破碎,楚寒与孟念清周遭景物扭曲变幻,终于重新回到了现实。
双脚骤然踏上上京城冰冷的青石板路,孟念清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就在这恍惚之间,她们才得以看清现实中的真正威胁——一个灰黑色的模糊人影正静立前方。
楚寒反应极快,未等对方出手,万钧剑已挟着凌厉剑气再次挥出,将其拦腰斩断!
那黑影却发出一阵阴邪诡谲的笑声。
剑气没入身体的刹那,它的形体竟如墨汁般在浓稠夜色中晕散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鬼狐狸身影骤然显现于楚寒眼前。
楚寒面色瞬间凝重。那鬼狐狸张开巨口,裹挟着滔天阴气直扑而来!
她挥剑迎击,黑色的能量与剑光在空中猛烈撞击,炸响如惊雷,震动了寂静的夜。
“这大半夜的,哪个杀千刀的在外面放炮?!”一位被惊醒的大娘推开窗户骂骂咧咧。
“还让不让人睡了?真他娘的缺德!”另一个青年的抱怨声紧接着传来。
“估计又是哪些找乐子的二世祖吧?前阵子不就有几个违背宵禁死得不明不白吗?要我说,这种死了也活该!”街道下方传来窃窃私语。
然而空中的激战并未停歇。鬼狐狸不断吞吐着浓浊阴气,一次次向楚寒发起冲击。
楚寒手持万钧剑,剑光如练,一次次斩断袭来的攻势。被她护在怀中的孟念清死死咬住牙关,强压下恐惧,生怕自己拖累楚寒。
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在上京城夜空中不断炸响,终于有人忍无可忍,“啪”地一声猛地推开屋门,想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名青年刚踏出门口,便看见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景象——一条巨大的黑色鬼狐狸正悬浮在街道上空,狰狞的狐首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那青年当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楚寒不得已分神朝那边瞥了一眼。鬼狐狸似乎也察觉到了新的猎物,当即调转方向,裹挟着浓浊的阴气朝那吓瘫的青年猛扑而去!
青年眼见躲避不及,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千钧一发之际,楚寒飞身而至,手中万钧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堪堪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谢…谢谢!”青年瘫软在地,颤声叫道,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快跑!”楚寒头也不回地急喝道,目光死死锁定着再次蓄势的鬼狐狸。
那青年闻言,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踉跄着冲向最近的巷口,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倘若楚寒记性足够好,或许会认出,方才她救下的青年,正是万宁酒楼案发次日,在上京城街头高声议论她的那几人之一。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前尘琐忆都已无足轻重。
被接连不断的巨响惊扰,上京城中亮起的灯火越来越多,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若不能尽快解决这条鬼狐狸,伤亡只怕在所难免。
动作
这或许是楚寒此生所经历的最为艰难的一战。即便有朝天阙的同僚从旁协助,她仍感到前所未有的吃力。
战斗中,她不仅要全力应对鬼狐狸凌厉诡异的攻击,更要分神护住街上惊慌失措的百姓。
偏偏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明知危险却仍被好奇心驱使,试图凑近观看,被楚寒眼疾手快地一把推开或扔回安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