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楚府。
夜色深沉,屋内只余一盏孤灯摇曳。
“上官,那邪修我们又审了一次,”下属低声禀报,“与之前他自己的供述,在关键细节上并无太大矛盾。”
楚寒闻言,微微颔首。她自然不会那么天真,对方说什么自己便信什么。反复勘验、比对供词,本就是审讯的应有之义。
此刻,审讯的结果已然明朗,再次证实了他们之前的判断。
夜色愈深,灯影孤照。
哑巴无声退去,楚寒心头微沉,于案前缓缓展开那卷青州地图。
粗糙的纸卷在灯下泛黄,楚寒的指尖划过图纸,最终落在“青州”二字之上。
青州,自建国以来,在大梁王朝历史就始终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它西接西域,扼守边陲,独特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的不凡与敏感。数百年来,龙蛇混杂,势力交织,发生于此的大小案件可谓不计其数。
而其中最令人讳莫如深的一桩,便是……
楚寒眼眸微敛,似乎触及某些记忆,悄然闭上双眼。
是非之地,不得不去。
此刻,她心下沉吟:但此行凶吉未卜,最好还是多带几个人。
问题是该怎么前往?带多少人?又该选谁同行?
正当她闭目凝思之际,窗外忽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一道身影利落地翻窗而入。
“阿寒。”
楚寒抬眼望去,只见萧宴闲适地坐在窗沿上。窗外花树繁盛,缭乱的花影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几枚花瓣沾在衣摆,暗香隐隐。此刻他正看着她,那眼神,含情脉脉,仿佛带着勾子:
“阿寒,你看,我怎么样?”
……
楚寒一时怔住,随即忍不住拖长了音调:“咦——”
一阵莫名的“油腻”朝她扑面而来。
楚寒感觉自己有被油到。好像自打上回自己主动亲过他之后,萧宴似乎就总爱在她面前刻意摆出这般姿态。只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验匮乏的关系,萧宴一举非但没显风流,反倒时常过火,徒留尴尬。
然而微妙的是,两人之间的确因此亲近了不少。
于是楚寒略带心虚地别开脸,故意不去看他,只淡淡道:“有门不走,偏要跳窗。太子殿下的做派,倒是越发别致了。”
“呃,”萧宴闻言,神色顿时一窘。
不等他调整,楚寒下一句话便轻飘飘跟了过来,令他愈发尴尬:“哦,对了,方才忘了同殿下说,窗边那株千年花树,是我祖父心尖儿上的宝贝。殿下若下次还想翻窗,务必留心些。若真是不慎损毁了……他老人家怪罪下来,我可护不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