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氛围顷刻散尽。
萧宴却并未流露懊恼,只从容地从窗台跃下,顺手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又细心地将衣摆沾着的几枚花瓣轻轻摘下,执起楚寒的手,将它们放入她掌心,而后合拢她的手指。
“多谢阿寒提醒,下次我会注意的。”看着他,萧宴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然后说:“走门未免惊动太多人。听说你决定要去青州了?”
“嗯。”楚寒应了一声,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线索都指向那里,不能再等。”
萧宴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目光微凝:“青州情况复杂,此行危险重重。”
“哪一次不危险?”楚寒终于抬眼看他,灯光下眼神淡淡中带着几分无奈,“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尽快查清。”
萧宴沉默片刻,忽而抬眼:“我与你同去。”
语气沉静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宴主动请缨,这并未出乎楚寒的意料。事实上,她方才权衡人选时,亦曾将他考虑在内。只是……
“朝廷政务……”她略显迟疑地开口。
误会
楚寒略显忧虑,萧宴却毫不在意地打断她,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疏懒:“父皇近来圣体渐安,已亲自理政。东宫诸事,暂可交由属官处置。”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楚寒却想得更深。如今圣心难测,她实在摸不准皇帝的态度。
萧宴自然看穿了她的顾虑,无奈轻叹:“阿寒不必过虑。依我看来,父皇应当……并无直接插手此案之意。”
楚寒闻言点了点头,未置可否,眼底却是一片深沉。
萧宴心下同样暗叹。莫说是楚寒,就连他自己说出这番话时也并无十足把握,不过是依据眼下线索略作推断罢了。
见楚寒微微颔首,萧宴只当她已应允,当即道:“那便如此定了。阿寒,明日我们一同——”
话音未落,却被楚寒淡然打断:“那便有劳殿下此刻先行呈报一份陈情吧。”
“什么?”萧宴一时怔住。
只见楚寒神色自若,徐徐道:“此次行动贵精不贵多,人员名额有限。殿下既欲参与,总需给臣一个将您列入名单的正当理由,否则恐难以服众。”
萧宴闻言心下暗哂:什么“难以服众”?此番探查拜神教踪迹本就属机密,知晓者寥寥,又有谁敢真有异议?
念及此处,萧宴心中不由一阵气闷。
然而看着楚寒好整以暇端起茶盏的模样,他终究不好反驳,只得闷声道:“好。阿寒,我这就说与你听。”
“殿下请讲。”楚寒边说边取过纸笔,俨然要逐一记录。
萧宴见状更觉气闷,却也只能一条条陈述:“其一,青州政局错综复杂,阿寒身处其中难免受制。有我同行,诸多事宜会便利许多。”
楚寒微一颔首。这确是实情,也是她先前考量他的主因。她提笔将这一条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