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琰接过外袍,抢先开口:“我说过,不要你负责,何苦这样避之不——”
“王琰。”沈明淮冷声打断她。
黑大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王琰咬牙切齿地拢好衣裳,沈明淮才转过身来,长长叹了口气,缓缓俯身,牵住她的手。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沈明淮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满是忧色的黑眸中溢出缱绻柔情。情之真切,凝于唇边,呼之欲出。
“阿潆。”
平常他说话便不含厉色,此刻唤她的小名,竟还要柔上三分,有些醉人。沈明淮倾身而下,王琰急往他怀里扑。
“这就是你所说‘真正的朋友’。”
沈明淮无声笑了笑,拥着她的手一紧,柔声哄道:“睡罢,我在。”
王琰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缓缓睁开眼,是一处陌生的所在。药汤在细火的教唆下逐渐沸腾,不断冲撞着陶盖。床边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美狐。雪狐向屋外叫唤一声,老妇人旋即端药走了进来。
“女娃娃你醒了。”
“师兄!”
王琰猛地惊醒,额角生汗,屋内已生起炉子。风露明霁,尘濯气清,外边鸟儿欢歌四起。什么茫茫雪地,都过去了。
沈明淮似乎方从外边回来,“醒了?脸色怎还是这样苍白,方才做噩梦了?可有好些?”
王琰借着他的力坐起来,“好多了。你这衣袖——”
“方才与人闹了些误会。”沈明淮将大氅披在她身上,扶着她在书案前坐下,替她研磨。
“用过早膳我便去寻大夫来看看,你须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可需我执笔代书?”
王琰铺展信纸,仍有些脱力,浅浅笑道:“所幸伤的不是右肩,不然便真要劳你代笔了。”
沈明淮握住她的左手,轻轻摩挲,“你我如今,不必如此客气。等我,我去熬粥。”
王琰将两张麻纸折好放入信函中,到庖厨交与沈明淮。寻个近处的递铺送往嘉兴,那里会有人将信飞鸽传与李长凌。
沈明淮替她拢好大氅,又回屋拿出一套衣裳。
“这套衣裳虽不是上好的料子,却是新的,你先将就着穿。”
王琰接过衣裳迟疑了一瞬,“多谢沈公子。”
正待转身,手却被沈明淮牵进掌中,“你说什么?”
王琰抿了抿嘴角,回身笑道:“谢谢你……明淮。”方换好衣裳走出屋门,一股花香萦萦围绕在四周,往庖厨瞧去,不禁笑出声来。
沈明淮闻声放下陶盖,正正瞧了一眼:襦衫掖入裙下,及膝裥裙束在百迭裙外。旋即眉眼染笑,擦净手将她拉到一旁坐下,替她编起辫子。
“哪儿来的襻膊?”
“从买米的吴婶那儿借的。”
“衣裳很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