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顿,尾音拉长,目光生疑,眼皮下沉中,带出几分凌厉,“你想让我把画偷出来?”
“是的,这样我就能从镜中离开。”
“我不偷画你就不能离开了吗?”钟时棋脸色一变,倏地挥出扇骨狠厉地抽向镜子,镜面啪啦碎裂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破镜而出,反手抓住扇骨,却被钟时棋突如其来的一脚狠狠踹开。
随着“噗通”一声。
他立马撑住镜框低头看去,只见化妆桌下有一处漆黑的空间,钟时棋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底下烛光粼粼,血气和颜料味道相继扑来,钟时棋淡淡看着被踹翻在地的“神女”,微微一笑,指了指他的脚踝,“主办人,您的演技有些拙劣啊。”
作者有话说:
神祷(四)
“神女”动了动,猛然拧过头。
长袍之下,露出一缕缕细密的金丝。
仔细看,这些金丝紧密地缠绕在“神女”手腕和脚腕处,勒进肉里。
它就着刚才摔倒的动作,重新跪拜,嘴里诡异的重复:“我的信徒,听见我的祷告了吗?”
它把在镜中说过的话,又重述了一遍。
钟时棋一阵茫然。
他试图靠近它。
“安静点。”钟时棋尽量把语气放得温和,以免激起它更猛烈的反应,“我听见了你的祷告。”
“神女”顿时闭上嘴巴,瞪起两颗黑漆漆的眼珠看着他,警惕中带着无措,“真的吗?”
“真的。”钟时棋点头。
当他手顺利抚上“神女”的头顶后,干如杂草的头发一摸就断,脸上青白的油彩晕成脏兮兮的一片。
钟时棋撩起它长袍一角,帮它擦拭干净面上的油彩,擦到一半,能隐隐约约看清大致轮廓,他抿抿唇问:“你是主办人杜轻宁?”
照九扮演的npc就是主办人杜轻宁。
“不是。”它像听见什么吓人的话,陡然堵住自己双耳,疯狂摇头道:“我不是杜轻宁,我不是”
见此情形。
钟时棋一时分不清它到底是装疯还是真疯。
眼看它止不住发疯,钟时棋叹了声气,默默打量起这个地下空间。
很难想象,化妆桌下竟有如此宽敞的地下室,脑袋顶上是一排排通往各个房间的入口,上面分别贴着四张叶子牌,而“神女”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铁笼。
金线密密匝匝地缠在铁笼子上,根根缠满,看不见线的源头,仿佛源源不断的海水,里面的薄地毯留下几道血迹,氧化变成黑红色。
估计是它爬到上边房间过程中,勒出的血。
钟时棋又仔细检查了几次,确定没有线索后,准备离开。
倏地,“神女”冷不丁地抓住他的旗袍裙角,语气怯生生地说道:“帮我偷画,记得帮我偷画。”
钟时棋头疼的看着他,“好好好,帮你偷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