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仿佛被雷劈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他朦胧地意识到许知行或许和他有一样的感受,但实际听他说出口时,依旧给予蒋淮猛烈地冲击。
情感的纠葛与记忆的交缠,它的复杂程度已经不足以让蒋淮想通。
“怎样?”他急急忙忙地追问:“怎样?到底是怎样?”
许知行偏过眼,好像在思索,又好像在回忆。蒋淮呼吸急促,揪着他的手不肯放,等待他真正说出口。
“你知道吗?”许知行依旧偏着眼:“初中的时候,你那个发型真的很丑。”
蒋淮愣了一下,听许知行继续说道:“你脸上长了好多痘痘,到初三那年才好些。”
许知行微微皱眉,蒋淮意识到他即将听到比“我爱你”更深刻的告白,这份敏锐的直觉让他的心好像被岩浆浇了,又烫又酸,痛苦得即将从内部自爆。
他想叫许知行别说了,因为他还无法回应;可事实上,他一定要听的。
“你很自大,很目中无人,老是和其他同学大声嚷嚷,叽叽喳喳。”
“我明知道你不够好,你不是完人,你有很多缺点——”
蒋淮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等待许知行真正说出那句话:
“尽管是这样,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着你。”
许知行的嘴微微撇了一下,眼神含着一包似有若无的泪。蒋淮敏锐地意识到,那是对幼时许知行的怜惜——
十几岁的少年懵懂地爱着一个傻瓜,带着数不清的记忆与情感的纠葛,外部的、内部的;在无数个日夜中提前感受属于成年人的疼痛,最终从那场持久的生长痛中幸存。
蒋淮如今也共感了这份怜惜。
他想起记忆里的许知行:
许知行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坐着,默默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他的座位总在靠近窗边的一侧,日光下,他的轮廓模糊而清晰。
十多年后在那些关心目光中,蒋淮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正如他童年时一样,许知行从没离开过。他眼神像一棵浓密的大树,树荫无言地笼罩着蒋淮。蒋淮感受着那片悸动,意识到注视本身就已足够动人。
蒋淮凑上前,无声地吻他的眼。
许知行没有哭,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指尖。
“我明知道我不该喜欢你——”
蒋淮轻轻牵紧他的手,许知行的嗓音像一只落在他心尖的蝴蝶:
“我的脑子…”
许知行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微不可闻的自嘲:
“可能从很早之前就坏掉了。”
恋人的故事
四周再度回归寂静。
蒋淮合上眼,漫无目的地搜寻着初中时的记忆,试图从第二个角度再次看见许知行。
初二那年,全年级都需要准备体育中考。为了巩固成绩,体育老师会在最后一节课上将众人分开,再进行针对性训练。
蒋淮刚绑上脚上的钉鞋,还没来得及感受它,一阵清脆的男声传来:
“喂!蒋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