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声“宝贝”说得实在顺口,许折白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沉溺其中,他其实很想和周临风住一起,但又怕自己反反复复的病情拖累别人。
白天和晚上的思维有很大差异,许折白在白天尚能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到了晚上就完全不一样了,失眠和幻觉能把他折磨成另一幅模样。
他自己都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何况周临风。
周临风看出许折白的犹豫,他没有勉强,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那就不用。”
“没有”,许折白怕误会,赶紧解释道,“没有不喜欢,只是,你……要是我们吵架了,你会把我赶出去吗?”
“不会,我发誓。”周临风怕誓言不够真挚,起身把一串钥匙放到许折白手上。
“这是我家每一扇门的钥匙,最大的那把是大门的。如果你想,你可以把我锁在外面,就算我们吵架了,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
钥匙的冰凉触感无法忽视,许折白静心感受着,神使鬼差,他瞥了眼阳台的矮桌和懒人沙发。
本来只有一个的,前几天周临风又去买了一个,现在阳台有两个了,都是绿色,看着和木质矮桌不算太搭。
如果他不住这,那新买的沙发不久浪费了吗?
许折白收回视线,他凑过去,和周临风接吻:“好,周临风,我们住一起吧。”
我们的家
住一起就算是同居了,两个人都是学生,没有稳定经济来源,其中一个还患有心理疾病,不可控性太大了。
许折白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他现在恋爱脑发作,想整天黏着周临风,满心满脑都只想住一起。
但这件事得让许皖川知道,许折白回家收拾自己的东西,先和邢江提了一嘴,说要去朋友家玩一周。
然后手捏着劳拉西泮给许皖川打电话。
他一般都是发消息,很少直接打电话过去。
许皖川接得快,还是一贯的作风,三言两语就挂电话了,大体意思是让他注意自己的病情,别在人家里撒疯。
反正还是同意了。
许折白松了口气,他不敢说是同居,那样许皖川绝对不同意,反而还会让邢江监视他。只能先说住一周,后面再慢慢打算。
就这样,许折白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药箱,搬进了周临风的家。
三室一厅的屋子给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周临风收拾好了,一个房间给许折白当画室用,一个房间是书房,用来放杂物。
还有主卧,周临风怕许折白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买了一张小床搭旁边,他就睡那上边。白天许折白喜欢窝在沙发,晚上回主卧睡。
可能是有人陪,也可能是按时吃药,许折白的失眠不算太严重,就算梦里出现幻觉,他能隐隐感觉到周临风就在身边,就会安心。
白天上课都是两个人一起去的学校,骑着电动车吹冷风,某天周临风对许折白开玩笑说这电动车买的真值。
许折白就笑,他把周临风搂得紧紧的,轻声附和:“是啊,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还能蹭车。”
热恋中的人都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大心理,总觉得有爱人在身边就能拯救世界的中二感。
周临风也无法免俗,他们像千千万万对情侣一样,觉得相爱抵万难,两个人在一起没什么不能对抗的。
两个人住一起没几天,就已经把以后的日子给想好了。
周临风上课忙,大学没有一个专业不卷,而且他已经大三了,也在跟着老师做项目,他兼顾课程和恋爱,忙得焦头烂额,但还算是得心应手。
只是偶尔会在沙发上对着一堆莫名其妙跑起来的代码挠头,然后去找许折白接吻,又继续写作业。
许折白的病情不算好转,厌食还是很严重,尽管一日三餐都一起吃,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许折白总能把刚吃进去的食物吐出来。
他有点焦虑,但他不知道这股焦虑从何而来。
周五晚上,许折白给邢江发消息,让邢江这次不用送他去找池医生,他自己去。
当然,是周临风说好送他去的,周临风再三保证只把他送到医院门口,不会进去,许折白才答应的。
他不想让周临风知道自己的具体病情,但他想让周临风送他去。
给邢江发完消息,又确认了看医生的时间,许折白就放下手机了。
尽管周临风的大床很舒服,他还是失眠了,吃药会影响他的记忆,从而影响就诊,所以只要第二天去找池林,前一晚他都不会吃药。
许折白不想打扰周临风睡觉,故意放慢呼吸,保持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夜深人静,他都以为周临风睡着了,便慢慢转身,想看周临风的睡颜。
这一转身,就和小床上漆黑的眼睛相撞。床头的小夜灯很暗,刚好够看清周临风的脸。
周临风其实也在偷看许折白,但他这会没有被抓包的躲避,直起身问道:“你躺着很久了,是睡不着吗?”
房间有大半都拢在黑暗中,许折白看得不真切,厚被子摩挲的声音倒是很明显。
许折白还是不习惯把脆弱的情绪分给别人,但又怕没有人能和他一起分担这些乌七八糟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还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有点。”
周临风去客厅端来一杯温水,坐在床沿喂他了:“是和我住一起才这样吗?还是……这样已经很久了?”
许折白忙解释道:“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我明天去复查,不想吃药,就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