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出来了,这曲子里藏着一套剑法的节奏。
苏家剑法。
她父亲独创的剑法,林清瑶怎么会?怎么可能?!
寒刃后退一步,踩断一根枯枝。
琴声骤停。
“谁?”房内传来林清瑶的声音。
寒刃急中生智,模仿猫叫:“喵”
一阵沉默。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寒刃僵在原地。
透过那个小洞,她看见一只眼睛。林清瑶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深夜荒原上独行的兽。
四目相对。
时间凝固了三息,也许五息。
寒刃袖中的短剑已滑到掌心,汗浸湿了剑柄。
窗内传来轻笑。
“原来是你。”林清瑶的声音带着睡意般的慵懒,“守夜无聊了?”
“听见琴声。”寒刃竭力让声音平稳。
“吵到你了?”
“没有。很好听。”
“是吗?”林清瑶顿了顿,“那首曲子,是一个故人教的。很多年了,总弹不好。”
故人。
哪个故人?
寒刃想问,却不敢。
她听见房内窸窣声响,林清瑶似乎起身了。
“夜深了,去歇会儿吧。”林清瑶说,“西耳房有暖炉,我让刘嬷嬷备了点心。”
“奴婢职责所在——”
“这是命令。”林清瑶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去。”
寒刃只得躬身:“是。”
她转身走向西耳房,每一步都感觉背上有目光烙着。
推开耳房门,果然有小炭炉,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
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
寒刃捏起一块,指尖微颤。
糕点松软香甜,入口即化,熟悉的味道让她鼻腔一酸。
她猛地放下糕点,环视这间简陋的耳房。
炭火噼啪,墙影晃动,一切都看似平常。
但又处处透着诡异。
林清瑶知道她会武,知道她爱吃什么,弹苏家的曲子,腕上有梅枝状的疤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根线就能串成她不敢细想的图案。
窗外又传来琴声,这次是另一首曲子。
欢快的,明亮的,像春日踏青。
寒刃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十年了。
她活在仇恨浇筑的壳里,每一寸血肉都刻着“复仇”二字。
可今晚,这个壳被敲开一道裂缝,透进她早已遗忘的光。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能心软。
苏寒刃,你不能心软。
父亲死前的眼神,母亲疯癫的哭喊,苏家满门的血债这些才是真的。
林清瑶的温柔是毒,是诱饵,是林家虚伪的假面。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