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声还在响。
那首不该属于这个深秋寒夜的欢快曲子。
寒刃抬起头,她忽然想起林清瑶白天那句话:“你眼里有恨,但不是对我的恨。”
当时她以为那是大小姐的天真。
现在她觉得,那可能是另一种东西。
次日清晨,寒刃在林清瑶窗边发现一朵被露水打湿的白兰花,花下压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谢她守夜?谢她听琴?
还是谢她没有在那一刻拔剑?
晨光刺破云层时,寒刃站在药圃里,手里攥着那朵白兰。
花瓣在她掌心渐渐蔫软。
刘嬷嬷远远喊:“苏晚,大小姐叫你去书房!”
寒刃松开手,花瓣飘落泥地,她踩过去,走向府邸深处。
她得到了接近核心的机会,但每一步都像踏进早已铺好的蛛网
而织网的人,正坐在书房里等她。
寒刃停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游戏开始了。
不一样
晨雾像刚沏的茶汤上浮起的热气,氤氲在廊柱之间。
苏寒刃停在书房外三步处。
门槛内侧有未干的水渍,呈散射状,像是有人匆忙泼洒了什么。
“进来。”门内传来声音。
寒刃推门。
书房比她想象的宽阔: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架,中央一张紫檀木大案。
林清瑶坐在案后,执笔写着什么。
“把门带上。”林清瑶没抬头。
寒刃合上门。
咔哒一声,书房变成密不透风的茧。
“昨夜睡得好么?”林清瑶搁笔,抬眼看来。
“奴婢不敢贪睡。”
“那就是没睡好。”林清瑶起身,绕过书案,“因为我弹琴吵着你了?”
“不是。”寒刃垂眼,“是做噩梦。”
这是真话。
昨夜她梦见父亲在火中伸手,喊的却是“瑶儿快跑”。
林清瑶走到她面前一步处停住。
这个距离太近,近到寒刃能闻到她身上混着墨香与药草的气息。
林清瑶的视线落在寒刃眼下,那里有熬夜的青黑。
她抬手,指尖悬在寒刃脸颊旁一寸处,最终却没触碰,转而指向书架:“看见最上层那个乌木匣子了么?”
寒刃顺势望去。
是昨夜瞥见的梅花锁木匣。
“取下来。”林清瑶说。
寒刃:“奴婢不敢擅动小姐物品。”
“是我让你动的。”
“那更不该。贵重之物,奴婢手拙——”
林清瑶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你在怕什么?”
寒刃指尖一颤。
“奴婢只是守规矩。”她稳住声音。
“林家的规矩里,第一条是听话。”林清瑶转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取下来,这是命令。”
寒刃只得搬来梯凳。
木匣比想象中沉,她将木匣放在书案上。
林清瑶没开锁,只是将手掌覆在匣盖上,轻轻摩挲那个梅花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