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
暖阁里只剩两人。
寒刃放下药碗,手心里全是汗。
“他起疑了。”她低声说。
“不止。”林清瑶掀开锦被坐起,脸上病态褪去大半,“他在示威。那支步摇,是在告诉我,他连前朝宫中的东西都能弄到,势力已渗透到什么地步。”
她看向桌上的锦盒,眼神冰冷:“还有那桂花糕他猜到我会给你吃。”
寒刃将桂花糕碾碎,撒入院中鱼池。
锦鲤聚拢又散开,没人敢吃那些碎屑。
“什么毒?”林清瑶披着外衣站在廊下。
寒刃洗净手:“‘相思引’,南疆情蛊的一种。服下后会对下蛊者产生依赖,日久成瘾。他给你下这个,是想控制你。”
林清瑶脸色发白:“他竟敢……”
“他什么都敢。”寒刃转身,“清瑶,慕容瑾已经不是我们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清瑶”。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陌生的熟稔。
林清瑶怔了怔,随即眼眶微红:“你你记得他?”
“记得一点。”寒刃走到她面前,“记得他总跟在我身后,叫我‘寒刃姐姐’。记得他胆小,怕黑,每次走夜路都要拉着我的袖子。”
她抬手,指尖轻触林清瑶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可刚才那个人,眼里没有温度。他已经变成怪物了。”
林清瑶握住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掌心。
这个动作太亲密,寒刃想抽手,却最终没有动。
“名单在他书房。”林清瑶闭眼,“我们必须拿到。但慕容府守卫森严,书房更有机关。”
“我去。”寒刃说。
“不行,太危险。”
“正因危险,才该我去。”寒刃收回手,“我轻功比你好,对机关的了解也比你多。而且”
她停顿,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我欠你的。十年误解,无数伤痕。至少让我做点什么。”
林清瑶摇头:“你不欠我。那是……”
“可我心疼。”寒刃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在林清瑶脑海炸开。
两人都愣住了。
这句话像颗火星溅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某种易燃的东西。
良久,林清瑶轻声问:“什么?”
“我说,”寒刃别过脸,耳根发烫,“我看你腕上的疤,心疼。看你装病骗人,心疼。看你连吃块糕点都要提防,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让我去。让我为你做点事,别总让我看着你受苦。”
林清瑶的眼泪掉下来。
“傻子。”她带着哭腔笑,“你去了,我就不心疼了么?”
她上前一步,抱住寒刃。
很轻的拥抱,手臂虚虚环着,像怕碰碎什么。
“要去,就一起去。”她在寒刃耳边说,“我熟悉慕容府的布局,知道书房机关的几个破绽。我们联手,胜算更大。”
寒刃僵着身体,手悬在半空。
鼻尖全是林清瑶身上药草混合墨香的味道,还有眼泪的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