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腥臭的鲜血,讨厌无意义的嚎叫,讨厌看见总是伏跪颤抖的奴隶,那就将它们全都夺走,让她们成为她的所有物,只有她有资格夺走她们的生命。
这是温柔吗?
明明哀嚎从未停止,她也从未真切爱过那些生命,这样也能算是温柔吗?
她会这样做,不过是被欲望充斥的生活很空洞,但一直无意义的游荡下去,灵魂会被毁掉吧?
可悲可怜的自我放逐,她可舍不得那样对待自己。
于是,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塑造独属自己的理想国,这是强者的特权,她是这样理解的。
但现在看来,效果似乎还不错?
凯洛琳的目光穿过玻璃,直达远处明亮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光会公平地落在每个人的手中。
微风自长廊尽头轻掠而过,卷起窗边垂落的帘幔,月光慷慨地将自己抛洒在廊壁上的古老油画上,画上的黑色肢角渐渐鲜活,凯洛琳嗅到了熟悉的血腥气。
她抬眸望去,一身银白长袍的阿尔斯德缓步而来,薄唇噙着温柔笑意。
“按照您的要求,精灵已经与虫族将会结下最坚固的盟约,艾琳将为虫族诞下下一任主人。”
凯洛琳有些无语:“居然真的这么简单,好歹是个君王,底线居然这样灵活。”
“毕竟是虫皇,做出这样的决定也算不上出格。”
阿尔斯德嗓音轻缓,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一举一动都美的恰到好处。
“族中传信了,现在回去?”
“不用见虫皇吗?都收到他的邀请函了?这样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凯洛琳的目光掠过阿尔斯德,投向他身后那几个笑得僵硬的长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虫皇荒淫残暴、骄奢淫逸,但精灵王似乎也没好太多,独断专行、刚愎自用,他甚至在一个神眷者面前伏低做小,还让她掌握了权力中心。
多么令人绝望的未来,不怪他们的脸色都这样难看。
“不必了,为了两族友谊的长久,虫皇会体谅我们的苦心的。”
阿尔斯德笑容虽温和如常,气势却陡然一沉,周身弥漫开若有似无的杀意,他随意瞥向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贵族。
“你们觉得呢?”
“虫族感恩您的慈悲!”
“多谢陛下体谅!”
“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这些青春或年迈的贵族,随便拎出一位,皆是统领数个星域、权倾一方的大人物。但此刻,不论他们心底藏着愤恨或是恐惧,在君王的至高地位、尊贵血统与绝对实力的碾压下,皆敛去锋芒,俯首帖耳。
感谢母神,我捉到了一只好牌,她由衷赞叹。
在龙族的胁迫下,阿尔斯德仍保有王者的尊严,他宁愿杀死凯洛琳将她留作标本,也不愿将她拱手让出。
在理想国的诱惑下,凯洛琳宁愿崇尚痛苦也要抓住权力,他们如此志向投趣。
所幸,是凯洛琳赢了,她将阿尔斯德制成了专属于她的傀儡,多么完美的结局。
“那就返程吧。”
凯洛琳理所应当地站在队伍的中心,阿尔斯德则温顺侍立在旁为她引路,身后还跟随了一众战战兢兢的侍从,画面反常又和谐。
比起天使与恶魔分居宇宙两极遥遥相望,虫巢中心与精灵王庭的距离虽不算遥远,却也非近在咫尺。
即便护送他们的舰队启用了宇宙当前最顶尖的跃迁技术,返程所耗时间仍需两个月,这还是所有关卡统统打开不加阻拦的情况下。
对精灵或树人而言,以年月为单位的时间不过转瞬,甚至不能让他们酣眠一觉。但凯洛琳却觉得,把这般漫长的光阴耗费在路途上实在是浪费。因此,她满心急切地抓紧每一秒,争分夺秒地处理公务、联络亲信
这一点,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即使是她现在最常用的阿尔斯德,但没关系,现在掌握话语权的是凯洛琳,所有精灵都要按她的方式来生活。
“您需要更多的有用的副手,但麦琳雅的培养速度实在太慢,她无法高效地将您的投资转变为可利用的资源,星耀的首席辅政官的位置并不适合她。”
舰舱内,冷光如霜铺满会议桌,阿尔斯德身姿挺拔如松,肃立在凯洛琳身旁。
“巫妖的记忆植入的技术就很不错,龙族已经正式将它运用到军队中了,效果非常完美,王庭已经试验过了,记忆植入无论是用来进行思想植入,还是传播知识都非常高效。”
“巫妖?龙族的附属势力,连祖地都被征收了。不过,记忆植入的弊端太大了,一旦放开就没办法收回。”
凯洛琳指尖轻叩桌面,眼帘微垂,神色难辨。
“你应该知晓,星耀的首席辅政官只会从神眷者中选拔,这是我的底线。”
“这是自然,大人,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衷心,我属于您,能在您的身边为您厮杀就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阿尔斯德单膝跪地,上身微微前倾,主动袒露任何防护的脖颈。
“龙族本就势强,又占据了资源最富集的核心星域疆域,现在更是拥有了海量的附属种族,他们在科技方面的短板已被补足,实力愈发深不可测。若我们不能全速追赶,您此前付出的所有心血与筹谋都将化为泡影。”
“我是属于您的,我只为您的目标而厮杀。”
多么衷心体贴的臣子、傀儡,他深知凯洛琳在领袖方面的不足,却不愿去强求她改变自身,而是选择主动站出,领受所有骂名。
凯洛琳都有点被感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