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的司卿钰凤眸微抬,询问着身边的血枭。
血枭冷漠的面容终于破功,他不可置信的扭过头看了看自家主子,嘴角抽动着抬手指向自己,他会医术,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本座说你会你就是会,去,帮帮江大将军!”
司卿钰眼神中暗光流转,他嘴上说的是帮江大将军,眼神却是落在了那个小野马身上。
血枭顺着自家主子的眼神看过去,挠了挠头想了一会这才恍然大悟,督主是让他去将那个装晕的中年妇人叫醒?
不就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么,这个他在行,督主是想让她断条腿还是少条手,亦或者直接将手脚都切了吧?
他将手中的佩刀抬了一下,拇指发力直接让长刀出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钉在了蒋姨娘耳边摇摇欲坠,斩断了她好几缕青丝。
“啊!别杀我…”
刀锋传来的寒意让蒋姨娘害怕的站起身来,拍着心口面色苍白的喊着。
“蒋姨娘醒来就真的太好了!”江卿姒看着已经装不下去的蒋姨娘关切的询问了一句,“二妹妹院子中的飘絮出事了,难道蒋姨娘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妾身一直在祠堂照顾媖儿,并不知道飘絮怎么死的!”蒋姨娘强装镇定的说了一句,眼神根本不敢看向井边方向,有些柔弱想往江孤云身边靠。
江孤云有些心疼的想将她揽在怀中,却听到一旁冷眼旁观的江卿姒淡然的说了一句:“蒋姨娘,我有说飘絮死了吗?”
飘絮的脸已经被盖上了,蒋姨娘和江卿媖醒来之后也不曾有过任何一个人说飘絮死了,蒋姨娘又怎么能如此确定的说飘絮死了?这难道不是不打自招么?
江孤云闻言,伸出去的手落了下来,心疼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我…我是看那人衣裙和飘絮一样,所以…”
蒋姨娘被问的更加紧张,她抬手指着井边那个披头散发又满身是伤的人影解释着。
她的解释看起来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种不相信的模样,包括她的女儿,江卿媖。
“娘,真的是你杀了飘絮么?虽然飘絮用巫蛊陷害我,你也不能杀了她啊…”
“江大将军的府中居然有巫蛊禁术,可真是大胆呢!”司卿钰打了一个哈欠,斜眼看了一下试图掩盖事情的江孤云轻声说:“若是江大将军不能好好处理家事,本座完全可以代劳!”
在月色下的他危险又美丽,甚至还带有一点难以言喻的柔弱,至少在江卿姒眼中是这般模样。
“将军,妾身跟你说过很多次,媖儿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不信呢?”
蒋姨娘沉默了片刻,突然垂着头轻声说着,就像是呢喃一般浅浅淡淡的说着。
“若不是将军你不信妾身,妾身又怎么会亲自去查?妾身发现飘絮房中有制作稻草人残余的布片,便与她动了手,质问了她几句。”
“是她亲口说这一切都是大小姐为了陷害媖儿所做,那些残余的布片还在飘絮房中,将军可以派人去查!”
…
蒋姨娘哀戚戚的说完,丝毫不否认自己杀了飘絮的事实,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并且也不忘将江卿姒拖下水。
江卿媖缩在江孤云身后,眼神赞许的轻轻点点头,自己刚刚看似是在大义灭亲,实则是在提醒娘亲,看来娘亲是明白自己意思了。
“蒋姨娘是说我陷害二妹妹么?我是江府嫡长小姐,身后还有镇国公府,用得着嫉恨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江卿姒环抱住双手笑着说。
蒋姨娘膝盖跪地往江孤云身边挪了一下,不满的说:“还不是因为将军宠爱我们媖儿,所以大小姐你嫉妒她,才想置她于死地!”
“蒋姨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话,难道是在说将军宠妾灭妻苛待嫡女么?”
江卿姒轻言说着,眼神却不自觉瞥向了院墙上晒月亮的那个红色身影,下午走的时候看他脸色还不是很好,如今还衣衫单薄的在这吹冷风,司礼监总不会穷的连一件大氅都没有吧?
“不不不,我说错了,将军没有…”蒋姨娘看着江孤云因为那几个字而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慌乱的摆手否认。
“既然蒋姨娘说错了,那也就是说我并无任何嫉恨二妹妹的缘由,又怎么会做出巫蛊之事去陷害二妹妹?”江卿姒见她否认,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说。
蒋姨娘跪在地上挪动了几步,梨花带雨的拉住江孤云的衣摆说:“将军,妾身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妾身!这一切都是大小姐指使的…”
江卿姒有些心痛的双目含泪:“上次二妹妹将我推入水中,让我在病榻上躺了许久,但是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我并没有说出来,你们却还是不肯罢休。甚至不惜用写有娘亲生辰的巫蛊草人陷害我,究竟我有哪里对不住你们?”
“大姐姐,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没有站稳才落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卿媖从江孤云身后探出头来,反驳的嘟囔了一句
“这是我那日穿的绣鞋,二妹妹何不猜猜我在上面找到了什么?翠俏,打水来!”
江卿姒冷笑了一下,从衣袖中取出一只姑娘家的绣鞋,回头吩咐了一声翠俏再去打一桶水来。
“是,小姐!”
翠俏转过身,在沐如风的帮助下从水里又打了一桶水上来,提到自家小姐面前。江卿姒将手中绣鞋丢进了水桶,慢慢的,就有一层油花浮现在水面上。
“来,二妹妹,你看仔细了,这水面上漂着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