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健和萧文渊都在,一左一右,守候在房门的两边,脸色都非常的焦虑担忧。
见方晓染走过来了,宋子健连忙上前虚虚搀扶了她一把,把人扶到旁边的休息椅子上坐下去,内心黯然忧虑,嘴里却说着安慰的话,“小嫂子,你别担心哈,梓川哥哥身体一向壮实得像头犀牛,肯定会没事的。你呢,好好照顾身体,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对梓川哥哥最棒的支持。”
“谢谢宋院长,我没事。”方晓染言简意赅,摸了摸被程舒羽扇得隐隐刺痛的左脸,抬起尖瘦的下巴,看着萧文渊半晌,才说了句,“爸,我听景城说过你的心脏一向不太好,平时记得多照顾自己一些。”
“别听阿城胡说八道,一直都是你妈在身边细心照顾,我身体好着呐。”
听到方晓染对自己的关心,萧文渊好似刚喝了一壶顶尖香茶一般舒服惬意,对上方晓染澄澈的目光,慈祥地说道,“刚才跟你妈沟通得怎么样了?她怎么没有陪你一起上来?晓染啊,你妈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些好强不服输,如果她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方晓染攥了攥纤细的手指,没有再出声。
这一天,注定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急诊室里,僵持了足足五十多个小时,沈梓川的脑部内压终于慢慢地降了下来。
时间刻不容缓,等待许久的脑科专家立即给他实施了开颅手术,一点一点仔细检查每一个细小的神经血管,并且小心翼翼清理那些黑乎乎的淤血,开始真正的脑部手术。
晚上八点半,代表手术进行中的红色指示灯,终于熄灭了。
灯刚灭,方晓染等人都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心跳,也好似停止了跳动,只剩下,满眼的期盼!
穿着白色医大褂的专家,一个个脸色疲倦地从里面鱼贯而出,却迟迟的,不见满心渴望的那个男人。
“沈梓川,沈梓川……”
那一瞬间,方晓染紧绷的心弦猛地咯噔一声断了,瘫倒在冰凉的椅子上,好似一下子断了气似的,呼吸钝痛窒息,眼睛瞪得大大的,再没有别的反应!
并不是坏事
方晓染盼得眼睛都疼了,终于看到有护士推了推床出来,躺在上面的男人,被一床白色棉被盖住了,只露出煞白如霜的一张脸,双眸紧闭,胸膛微微地上下起伏,再没有别的动静。
宋子健最先反应过来,甩开脚步狂奔过去,扑到床边,朝面容僵冷的男人大吼,“梓川哥哥,你他妈怎么样了?醒一醒,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小嫂子,哦,对,还有你的岳父大人!”
萧文渊也很欣慰,脸上露出喜悦的微笑,“好好好,等了这么久,梓川终于从手术室推出来了,我相信他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方晓染却没有他们两个人那么的欣慰,她愣怔地站起来,目光温柔地扫了眼推床上没有反应的男人,心口一阵阵疼痛难忍的酸涩,视线慢慢看向走在最前面白发苍苍的专家,见对方一脸深沉肃穆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动了动泛白的唇瓣,问道,“请问,沈梓川的手术,做得还成功吗?”
一般情况下,如果手术很顺利,这些脑科专家走出来的时候,肯定是如释重负满心欣喜的。
可现在,他们脸上一个个的没有多大喜色,神情都很沉重——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梓川的情况,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乐观。
“你是沈太太?”
老专家看着站在眼前失魂落魄的年轻女人,又注意到她隆起的腹部,眼底一瞬间闪过一丝这掩不住的怜悯,“沈先生脑部神经血管里面的淤血都清除干净了,从手术这方面来说,确实很成功,但是,他的大脑皮层却深深地陷入了沉睡状态,通俗地说,就是变成了植物人。”
“当然,你也别太担心,沈先生这种情况,还有二十四小时以内的观察期,如果他能够在这一天一夜中清醒过来,那么,他的这场手术,就彻底获得了胜利。”
事关沈梓川的身体状况,方晓染不敢掉以轻心,瞪大眼睛,仔细聆听老专家的话,听到还有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小脸一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连带肚子里的孩子也躁动不安,开始翻来滚去地闹着她。
孩子不断地踹她踢她,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大概是因为,她的心脏,早就疼麻木了。
那一刻,方晓染感觉到喉咙里的血管似乎瞬时爆破了,喉间立即传来了甜腥的味道。
她缓缓地闭了闭眼睛,又缓缓地睁开,哽了哽喉咙,狠命咽了一口血气下去,然后,十根纤细的手指,攥紧成拳。
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她不是还有一天一夜的机会可以把沈梓川唤醒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只要她够真心够诚挚,就一定能把沈梓川唤醒的,对不对。
这件事,她必须做到,必须赢!
可是……
当宋子健听到了老专家的一席话,急吼吼冲过来准备让方晓染陪着一同去监护室按照老办法把沈梓川喊醒时,看见了她无声无息流泪的黯然模样,不知所措地连声安慰,“小嫂子,你怎么了,别哭了,梓川哥哥的手术不是做的很成功吗?植物人不植物人的,根本不可能。你是不知道,梓川哥哥的心里太他妈在乎你喜欢你了,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变得半死不活然后由着你被别的野男人照顾保护呢?”
方晓染咬了咬唇瓣,苍白的小脸立马涨红,低声吼道,“宋院长,你胡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