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气息交缠着,她缓了好几秒钟,身体忽然悬空,被陈开打横抱起往前两步放在了床上。
他开始的时候,姜楠没有看他,双眼紧闭地拽着床单。
然而陈开却不想让她像上次那样一无所知地陷入黑暗,想让她看着他,想看到自己真正存在于她的眼睛里。
他挪开贴在锁骨下方的唇,克制着呼吸抬头说:“看着我。”
姜楠难得温顺,依他所言睁开了双眸。
灯光照射下,她泪眼迷蒙,像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雾气,奇异的,朦胧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陈开问:“我是谁?”
姜楠的思绪因着他的声音有了片刻的清明。
“我是谁?”他没听见回答,不满意她的沉默不语,耐着性子又追问了一遍。
姜楠咬唇注视他,哑着嗓子开口叫他的名字:“陈江河。”
此时此刻,这双眼里终于有了他的身影。
陈开粲然一笑,笑声回荡在这个气息混乱的房间里。
窗外是不停歇的潇潇雨声,轻吟有节奏,催眠效果很好。迷迷糊糊中,听到陈开偏头过来在耳边说:“姜楠,留下来吧。”
这话是他今晚第二次说出口,代表的意思却与上回不尽相同。
姜楠听明白了,缄默着没有回应,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软绵绵地趴在枕头上,困意恰好到达了临界点,一歪头就那样蜷缩着睡了过去。
明明该是春风得意身心圆满的时刻,陈开心里却无故涌动着一丝快要抓不住她的心悸惊慌,缠绵在胸口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皱起眉,顿了顿,捞过她被汗浸湿的身子揽在怀里,沉声喃道:“不说话我就认为你同意了。”
回答他的只有轻浅平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累狠了。
陈开面对面抱着她,修长手指剥散掉挡在脸上的碎发,一瞬不瞬地盯着看了很久。
随后收紧手臂,用力地将她抱得更紧了,好似这样才能确定她在身边一样。
天还未明,整个世界尚在沉睡中,姜楠就醒了。兴许是心心念念记挂着今天去大昭寺的供灯事宜,她醒得比平时的生物钟还早了十来分钟。
外边的狂乱雨水早已停止,静谧的一丝杂音也无。
说来拉萨的气候也是很有趣,无论夜间经受了怎样的风雨洗礼,再睁眼永远是晴空万里的晨光,黎明踩着泛起鱼肚白的天边缓缓到来,水汽蒸腾,万物复苏。
如果人生也是这样就好了,遇到的每一场大雨都是为了迎接更灿烂的明天,睡一觉起来,天光大开,阴霾散去,所有戳心刺骨都被悄无声息地留在过去。
可惜,都是妄想罢了。
和当初一样,腰肢依然被人亲密地环着,她浑身酸痛,拿开搭在腹部那只手,侧了侧身体,想坐起来开灯,刚一动,陈开的胳膊又再次缠了上来,锢得比之前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