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又去搬救兵了。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将一敞开,疾风劲雨,扑面而来。
半边长廊尽被风雨淋湿,乌亮的木地板上透出潮湿的水光。
淋透了的小寺急忙收起伞,一人清绝的容颜倏然映入眼帘。
他一身葭灰色的深衣草草披在身上,腰间未系带钩,长长的衣襟垂落两旁,随风飘摇,露出内里的皦白底衣。
一袭长发未束,无簪无带,自然地铺在身后,宛如一匹绸幕,色泽光润,轻轻扬扬。
她见来人,垂首施礼。
“君上。”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个头,不等她请,径自踏入其中。
她转身跟了上去,急着问:“君上深夜来此……”
“紫珠呢?”
他蓦然打断。
“紫珠她……”
她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呜哇——”
恰在此刻,紫珠震耳欲聋的嚎哭声霎时又响了起来。
“紫珠!”
他仓促往榻边赶,一步也不敢怠慢。
“伯舅!”
紫珠见到他,嗓门顿时敞亮了,既不喑也不哑,中气十足。
“紫珠怎么了?”
他抬袖拭去紫珠脸上的涕泪,眼底尽是担忧。
“伯舅我害怕。”
紫珠手脚并用地爬进他怀里,短小的胳膊竭尽全力地环住他的脖颈。
“害怕什么?”
他温声问。
“害怕打雷。”
“还有……”
紫珠吸了吸鼻子,瓮声道:“紫珠做噩梦了。”
“做什么梦了?”
“告诉伯舅,好吗?”
“告诉伯舅就不害怕了。”
他轻声细语地劝慰,言语之中竟是从未有过的耐心细致。
“我梦见父亲了。”
紫珠抽抽搭搭地道:“梦见父亲说,要来接紫珠回家。”
“回家?”
“回哪儿?”
他沉沉地问。
“回楚国呀。”
“留在齐国不好吗?”
“好啊。”
“但齐国不是紫珠的家。”
“那是伯舅不好吗?”
“也好啊。”
“但伯舅不是父亲呀。”
紫珠一脸天真地回完这番话,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眼中的寂寥。
他没再说话,抬袖把紫珠的泪痕全都擦干,片晌又问:“既然要回家了,紫珠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