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哄笑起来,曾正卿神色不变,淡淡地扫了刘恪一眼,那位立即心虚,起身解围道:
“咳,不是说要赏画吗?画呢?我可以听您的吩咐,把局给攒起来了,我自己也带了画,一会就让大家评评,到底谁的画好!”
曾正卿展开清明画卷:“我手中的这幅,是个新人画家的作品,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但画中的细腻劲,颇见心思。”
几人凑上去细瞧,纷纷点头道:“是妙!人物跪而不伏,看着挺直的肩背,人物不屈的劲头,就体现出来了。真有点儿意思呀!”
“这是谁画的?”
“小荷翻?这还叫做没什么名气?”有人看到画上的名字,惊讶道,“他那君子十二月图一出,大家都盼着他出新作!诶?我没听说他有新作品啊!曾兄,你怎会有他的新作?”
刘恪突然笑出声,引得大家都看向他,他笑道:“元柏呀,你我兄弟还有些心有灵犀!”
他拿出自己带来的画:“这个大概是小荷翻十二月系列之前的作品,笔法尚显青涩,画中的风情却是藏都藏不住,可以说是‘香艳’了。”
“香艳”一词一出,大家顿时起了兴致,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中的画轴,随着画卷徐徐展开,画中半退衣衫的身影渐渐明晰:
此人肩阔身端,顺着滑落的衣衫向下望
去,腰侧线条利落,还缀着一点朱砂痣。
齐舒平当场垮脸:“我当时什么香艳景致呢,原来是个男的!”
“不是刘二,你什么时候对男的产生兴趣了?你不怕你们家婉婉……”他伸出两根手指,做出自插双目的动作。
“哼,庸俗!”刘恪不屑道,“评价一幅画的好坏,哪有看性别的?瞧这幅画中的绵绵情意,从画里延展到画外,都漫出来了!这才让人挪不动眼呢!”
“你们呐,是难懂这幅画的妙处了!”他摇头,索性把画卷起来,“罢了罢了,还是留着我自己欣赏吧!”
“且慢!”曾正卿突然按住画轴,眼睛直勾勾盯着画,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
刘恪看见他的神色,甚是感动,叹道:“元柏啊元柏!要不说你是我知音呢!只有你能懂我!”
他在一边啰里啰嗦的说了些什么,曾正卿一点都听不到,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炮仗炸开,轰鸣过后,浓浓的烟雾迅速占据整个大脑,白茫茫的一片,也只有白花花的一片。
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无法想。那猩红的痣从纸上跃出来了,它滴溜溜地旋转,放大,变幻,疾冲,照着他的鼻梁,就是一记飞拳!
他醒了。
脑袋还在嗡嗡作响。白茫茫的烟雾,渐渐淡了;轰隆隆的疑问,渐渐明了。
他终于听清,那来自内心的,让他颤栗的呐喊:
这画中人身后的朱砂痣,怎的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曾正卿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马车,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院子。等芳晴把他唤醒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院当中站了多久。
“少爷,怎么不进去呢?外面多冷啊!”芳晴刚屋里出来,看到他诧异道。
“哦。”他定了定神,见芳晴打起帘子,抬腿步入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