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互相攀咬,一言不合两个人就厮打起来。
游戏机被撞击着,不停地发出机器故障的嗡鸣。
王冽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一个人走到他身边,递了一根烟给他。
是游戏厅老板。
“兄弟,我们还得做生意。”老板道:“方不方便,去外面耍?”
王冽道:“不方便。”
老板死死盯着他,他是一个跟野猪不相上下的壮汉,虎目圆瞪,手臂上青筋暴露。
王冽仍然平静地注视着他。
最终,老板松了拳头,道:“我来说吧……”
那一瞬间,仿佛有极大地风雪呼啸而过。
王冽声音很轻,他道:“果然是你。”
老板深吸一口气,道:“我跟那女人没关系,但是……野猪那网吧,的确是我黑的。”
王冽之前就有猜测。
他猜测过,网吧两次中病毒,不可能是意外。
那个人要么是图色,将阿丽逼入绝境之后,把她搞到手。
要么是图财……这边一共就两个娱乐场所,没了黑网吧,受益最大的,就是游戏厅。
老板道:“我没有别的意思,野猪哥在的时候,也没少砸我的场子,他进去了,我就想多赚点……”
“那后来电脑又修好了,你怎么没黑第三次?”
老板沉默了良久,才道:“我,一直想把这房子买下来,房东不卖,有一天,他突然说卖了,但是有个前提,别去找野猪那网吧麻烦了,说他外甥媳妇,带孩子不容易……”
“房东是谁?”
“就是……老彭。”
老板吸着烟,含糊道:“他人真挺好的,真的……所以我没往那方面想……”
“太荒谬了”刘警官道:“你是说,姜美丽不是跟彭欢谈恋爱,是跟老彭?”
她一个年轻姑娘,眼睛又没瞎,怎么可能爱老头?
“录音,您听见了。”王冽道:“人证我也随时可以给您带来,他们做了伪证,姜美丽跟彭欢没有关系……”
刘警官笑笑道:“这些小混混的话,一天一个样。”
“但是,你们应该在彭家找到过姜美丽的私人物品吧。”王冽打断他,道:“所以才会认定,彭欢跟姜美丽是恋爱关系,但这些东西,也可能属于这家里另外一个男人。”
刘警官收敛起笑容,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冽道:“您比我清楚,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尸的。一个变态杀人犯,还游荡在外面,会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比野猪案,残酷得多……”
刘警官提高了声音道:“王冽,我警告你,不要再那里胡说八道!”
王冽停下来,平静地跟刘警官对峙着。
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理发师,一个刑满释放人员。
清秀、斯文,像个读过很多书的人。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刘警官道:“你知不知道,偷录偷拍是违法的!你拿这些东西来,说这些胡话!你想干什么!”
王冽叹了口气,刘警官的反应,他早就已经料到了。
他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如果希望有一天发生命案,您能第一时间想到他。”
离开之前,王冽在报纸上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刘警官看着王冽的背影,尚觉得恼怒:“什么人都来质疑警察办案……”
他如此笃定,是有原因的。
锁定彭欢之后,警方当然会怀疑,是否是父子共同犯案。
但野猪死的那天夜里,老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下午五点就去了火车站,坐火车去隔壁县城走亲戚,检票口、列车员、他家那个亲戚本人……通通能证明。
当然,这些是不能同外人讲的。
那张纸团,刘警官想扔了,但最终还是团了团,扔进了抽屉的角落里。
清晨的日光,打在姜芬芳眼皮上,她睁开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人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奉还山,也不在姑苏,她在上海。
上海,全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跟王冽一起。
最后一个念头,让她心里平静了一些,她起身推开卧室的门,却看见王冽站在阳台上,烟灰缸里厚厚地一层烟蒂。
“你怎么了?”姜芬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