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汇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周遭的一切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阙年在那双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眼睛里,看到了岁安翻江倒海的汹涌情绪——
不解。
焦躁。
愤怒。
所有的情绪放在他眼里,快要把阙年坚定的心烤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酸涩瞬间淹没了阙年。他突然想和岁安说说话,哪怕就一句。
“岁……”
“嘭!”
阙年唇瓣分开的同一瞬间,一阵钝痛在后脑勺炸开来。
眩晕感山呼海啸般涌来,阙年的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红色马赛克,视野里的一切都在这片诡异的猩红中扭曲变形。
朦胧中,阙年看到岁安好像在向自己冲来。他用尽全力抬了抬眼皮,想捕捉岁安的身影。然而,下一秒,眼前只剩下黑色。
……
岁安破门而入的第一秒,就闻到了阙年身上的味道。
不需要用眼睛寻找,甚至无需大脑确认,他就知道,阙年就在这里。阙年就在二楼。
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二楼走廊尽头、即将走掉的阙年。
在岁安目光触及的刹那,阙年不知为何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混乱的一楼大厅、隔着盘旋的尘埃、隔着冰冷空气里无声的电流,短暂却无比清晰地交接了。
就在视线碰上的那一瞬间,没有半分犹豫,岁安拔腿向阙年跑去。
岁安不知道阙年为什么做了什么,也不知道阙年为什么做这些。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把阙年带回去。如果可以的话,岁安一定要亲自审问。
此次行动,梦安署动用了将近五十人的人力。然而,放倒了守门的人、破门而入之后,岁安才发现,蝶教已经扩展到如此规模。
岁安从大门口拔腿向二楼跑的同一时间,站在门边的好几个男人直接扑了过来,挡住了岁安的前路。
“你想干嘛?”为首的那人是一个长了很多络腮胡子的高个子男人。
“走开,”岁安看都没看他,直接用全力向那人的腹部肘击过去,“我不想伤人。”
大胡子没想到岁安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生生接下这一拳重击,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大步。
岁安赶紧抓紧这个空隙继续往前冲。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那个大胡子又追了上来,死死抱住岁安。
“岁先生……”大胡子狠狠地说,“不要再纠缠阙先生了,他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