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乌迈尔手上那一排乌青的针孔,还有永远都没有血色的嘴唇。
章涛又说:“别担心,儿子。我日日夜夜住在实验室,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也能拥有蝶质,我们就可以利用它赚大钱了!”
章岁沉默看着父亲的脸,忽然觉得他的脸是那么的陌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章岁被抽满了好几根针管。
期间,章岁还被喂下几罐蓝色的不明液体,呛得想吐。
好多种不一样的、从没有见过的医学仪器被架在章岁的身上。几个小时内,身体被挤压着,快要喘不过气。
凌晨三点的时候,仪器终于停止了运转。
章岁的身体由于一动不动,已经麻木,直到缓了好久才回过劲来。
章岁腿抖着,颤颤巍巍地往自己的杂物间走。
一路上,深秋的空气冷得章岁舌唇打架。
但更寒冷的是章岁的心。
他想到了乌迈尔被困在这种实验室、躺着这种床上的日日夜夜。
还有自己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讨厌”。
真想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章岁怀着复杂的心情,打了房门,走到床边。
忽然发现床上有个人形的影子。
“什么人?”章岁立刻警惕起来,顺手抄起手边的一个棍子。
下一秒,一个熟悉但有段时间没再听到的声音响起:“嘘……是我。”
是乌迈尔的声音。
“我刚看到你去实验室了,你还好吗……”乌迈尔在黑暗里说,声音里有些犹豫,“如果你没那么讨厌我了的话,要不要我讲故事哄你睡觉?”
我只和你一个人好
章岁看着乌迈尔,上下打量,心情像潮水一样汹涌。
快一个多月没见面,他看起来更消瘦、脸色更苍白。
但他这会却是热切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写满担忧。
章岁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滋味,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回答对方的话。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章岁说。
“那就好。”乌迈尔像是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一个月都去哪儿了……”章岁有些别扭地问,“……你的学上得怎么样了?”
上次因为这个小事生气,章岁一直觉得有些懊悔。
可乌迈尔只是说:“我没上学呢……庄所长只是说帮我找个英语老师。但是只上了几天课,我就生病了……”
“生病了?”章岁紧张起来,“哪里生病了?给我看看。”说着,章岁就直接上手,去翻看乌迈尔的手臂。
乌迈尔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任由着他摆布。章岁刚刚才经历过一次实验,于是对照着自己身体还在发疼的地方,去一一查看乌迈尔的身体。
手臂、手腕上是一排触目惊心的针孔,前胸、后背上更是一大片五颜六色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