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声音,捏住谢酴的手,低头亲了亲那白玉似的手指。
“非是龙阳之好,只是心生欢喜,想和小酴好好亲近。”
他目光暗深灼烫,藏着黑浓的欲念。
谢酴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勾住他的发丝在手指上缠了几圈,若有所思道:
“叔亭文章动人,确实打动了我。可今年秋闱我要上京考试,叔亭打算就在安庆府待着吗?”
他垂眼:
“以我才学,秋闱必中。等进了京,又是一个陌生地界,少不得要人帮忙引荐指引,叔亭可愿意帮我?”
做官就要站队,他不想这么早就投进哪一家麾下,也就只有同窗出身的楼籍好用点。
楼籍呼吸粗重起来,他手圈着谢酴的手,这手腕骨头笔直坚硬,皮肉清瘦,全然满足了男人隐秘的占有欲。
“若是你想,我自然责无旁贷。”
他的声音更哑了。
这是比他厌弃的京城,自我流放的人生那些东西更有诱惑的存在,楼籍只是听了一半,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彩云易散,这么有趣的东西自然要好好抓牢,才不会错过。
野兽的驯服需要代价,高明的驯兽师则懂得如何保全自己。
谢酴轻巧地挣开了楼籍的手,将那只白玉杯递了过去。
“既然要一同上京,不如共饮一杯庆祝?”
楼籍还想亲他,年轻人的欲念总是深沉而难以满足,不过……
看着谢酴言笑晏晏的样子,楼籍还是按捺了下去。
他不能如此随便冲动,他该徐徐图之。
楼籍人生里少有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并没有如何对待谢酴这样人的经验,若是妓子,他大可随便泄。欲。若是那些攀附他的书生,他也可以随便拿捏。
……但对小酴,他不能这么做。
楼籍稍稍松开了手,提起酒壶为谢酴倒酒,又亲力亲为地送到他唇边,眼神深深。
“我喂你。”
但一些话说出口后,就仿佛开了闸般,再也无法掩饰忍耐了。
第85章玉带金锁(29)
接过酒杯的时候谢酴冲采薇眨了眨眼,为他们布菜的侍女受惊般低下眼,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窗外不知哪家大户忽然放了烟花,高高地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深蓝的夜幕。
一股冲鼻的艾草味也顺着风飘入鼻腔,看来是那烟花里放了艾草,也应了端午辟邪之意。
谢酴看着窗外那高丽菊般绚烂的烟花出了神,楼籍也侧头看向窗外的烟花,唇角勾起。
东晋康乐公说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教他这句话时面目已经模糊的生母临窗而坐,声音叹惋。
于那个女人而言确实如此,即便绫罗绸缎加身,她也总是郁郁不乐。
她曾经名满京城,因为身姿如羽毛般轻盈而被纳入楼家。最终在叹惋的忧伤中病逝,把他托付给了正房夫人。
她去世时楼家窗外的园子中满目春色,从南国移栽的绯樱纷繁如雨,无数文人墨客正在园中赞叹观赏。
女人摸着他的手,说:
“以后你就是楼家第三位尊贵的嫡子了,我只希望你无忧无虑快乐一生。”
在那群文人的喧哗笑声中,她就像窗外那片春樱一样逝去了。
从此楼籍见到再美再华贵的东西也没有半分动容,他总能听到这美景处幽幽的叹惋声。
他排场奢华,出行非绫罗不穿,于是这叹息声便一直跟随着他。
直到他遇到了谢酴。
身侧少年唇鼻优美,眼神朝气蓬勃而富有野心,仿佛永不暗淡的明灯。
楼籍闲闲举起酒杯,和谢酴碰了碰。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有吾亲亲小酴具足矣。”
春樱无力,所以才抓不住父亲的心。他非春樱,而是那虬冉枯黑的树根,他不会叹惋。
因为——
谢酴被他抓住手,手中酒杯摔到了地上,漫不经心地侧头看他:
“你说什么肉麻话呢?”
他看中的蝴蝶,早已自愿落入他的掌心,依求他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