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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们便上山去泡泉水。
端午登高是自古就有的习俗,谢酴以前也和表哥出来爬过山,不过排场远没有楼籍这么夸张。
他抽了抽嘴角,看向道路两旁不停撒着雄黄粉的小厮,以及跟在马车旁捧着香炉的侍女,终于忍不住问:
“你这是爬山吗?”
楼籍正抓着他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山道上,闻言侧头看他:
“有什么不妥吗?”
他态度很好,仔细打量了眼谢酴:
“是要坐轿子吗?”
他们身后抬着辇车的力夫茫然抬头,和谢酴对视。
谢酴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
“我是说,人是不是太多了。”
楼籍“啊”了声,不在意地挥挥手:“那让他们跟在后面就行了。”
谢酴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周围这群侍者一下子收好东西分批走开。拿着雄黄粉的跑去前面撒,捧香的侍女去了后面。
同样来登山的路人和山里的樵夫惊奇地望向这边,很自觉地走远了。
谢酴:……
他扶额无奈道:“算了,就这样吧。”
楼籍笑眯眯地凑过来:
“是累了吗?我抱小酴去休息好了。”
谢酴拍掉他伸到腰上的手:“不用了。”
楼籍不见失望地收回手,慢悠悠拉着他继续走。
到了山顶后谢酴颇为好奇地左右看了看,他也来过这座山几次,还没听说过有温泉。
山道曲折,楼籍带着他越过了一户人家修建的栅栏,脚下的卵石小路整洁曲折,周围雾气忽然渐渐浓重起来。
“这泉水被人圈了,只接待有官身的人。”
察觉出谢酴的疑惑,楼籍一手抵唇,一手拉着他进了院中。
这是个很大的园子,他们进的应该是其中一角,隐约能听到几个书生对酌的笑声。
谢酴颇为新奇地打量着这个小院子,这方院落布置雅致,打扫得十分干净,墙下单脚踏珠的麒麟木雕连一丝灰尘也无。
采薇和红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前面,此时迎了上来,手中捧着新的浴衣。
楼籍在身后轻轻推了把谢酴:
“快去换衣服,我在院中等你。”
他打量了下谢酴,丹凤眼有点不怀好意地眯起:
“可别让我等太久。”
等他走后,谢酴拿起红袖手中的浴衣,随手自己换了。
红袖本来想帮他,被他拒绝后就哼了声,袖手站在了屏风后。
谢酴:“红袖姐姐,我这不是为你闺誉着想吗?采薇说你要许人了,我自己换衣服就行。”
屏风外,红袖抿唇不语。
谢酴随手把今日穿的衣袍丢在床榻上,换上了轻柔的浴衣。
换上他就知道楼籍为什么是刚刚那副表情了,这浴衣轻薄,但谁家好人泡温泉还穿得严严实实的啊。
这浴衣穿脱方便,就一根带子系着。
他出去时又听到了隔壁院子里喧哗的鼓乐声,顿了顿,问红袖:
“这园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红袖咬着唇,还是回答了他:
“好像是当地一位老先生的学生邀了同窗做客。”
谢酴听到那席上还有歌伎在唱歌,对那边的印象就不怎么好。
“我知道了。”
这小院子出去就是一条长廊,拐个弯通向后院,围起来的地方就是温泉。
山上颇有寒意,泡泡温泉还是蛮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