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敲开谢家的门,轻灵自在如屈原笔下的山鬼。
……也许便是自那时起,面前这人已偷偷住进了他心房里。
何必再否认呢?
外人嘲讽质疑谢酴时他心里的不乐,歌月楼里令人惊慌失措的反应……
即便他一再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现在也无可否认了。
他确实……想亲自己的表弟。
想和他,有更逾矩的接触。
就在谢峻动了动,几乎忍不住亲上谢酴那张毫无防备的面容时,有人敲了敲雕花窗棱,探身进来笑道:
“你们俩兄弟在说什么呢?”
是楼籍,这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外。
谢峻猛然受惊般望向这人。
谢酴毫无所觉,随口应付道:
“在说端午的事,叔亭到时有什么打算吗?”
端午就在几日后,楼籍现在回京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这人还未动身,那定是别有打算。
楼籍摇着扇子,夏日近了,他身上衣物也都换成了麻袍。
只不过少爷穿的麻袍,也是经过侍女揉制,和普通百姓粗糙麻袍截然不同的柔软轻透质地。
眼下他领口大敞,还随着风轻轻摇晃,露出里面流畅结实的肌肤。
谢酴看了一眼,对面的谢峻就黑着脸叫了他一声。
“小酴。”
谢酴赶紧收回视线,在心里笑。
楼籍作风轻浮随意,表哥这样严谨自守的人自然看不惯。
“没有——”
楼籍慢悠悠地拉长了声音,他并不在乎自己衣裳不整,看着谢酴说:
“不如小酴收留收留我,免得我形单影只。”
谢酴还没说话,谢峻就沉着脸一口拒绝:“不行。”
他板着脸对谢酴说:
“母亲肯定不愿我们带外人回去。”
这是自然,谢酴知道那位姑母的性格。
不过若是楼籍这样出身世家气度高华的公子哥,姑母恐怕是迎之不及。
谢酴默默腹诽了两句,开口定论:
“别理这人,他就喜欢胡说八道。”
见楼籍又笑,似乎要说什么继续刺激自家表哥的样子,他赶紧拿起桌上那本书,和表哥讨论起来。
一边给楼籍使眼色。
赶紧走!
楼籍笑吟吟地靠着窗站,假装没看到谢酴的眼神。
谢峻也在偷偷瞪楼籍。
面容迥异的两个表兄弟倒是很默契,楼籍又慢慢欣赏了会,才挥着扇子离开。
哎呀,多有意思。
这样古板无趣的人,竟也对自己表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
第二日学院就放假了,书院里各地的学子都多,算上路程,给的假期还算绰绰有余。
谢酴搭着谢峻的手爬上马车,出了城,摇摇晃晃的路上,他掀开帘子,总觉得跟在后面的那辆马车颇为熟悉。
紫檀木的车架,飞檐上挂着金铃铛,可不是熟悉吗?
这不是楼籍的车马吗?
谢酴看了会,默默放下了车帘。
虽然想告诉自己楼籍也许只是暂时顺路,但按照这厮的性格,这样的可能性趋近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