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马车旁,靠着车架和楼籍聊天。
“你来清河县做什么?”
楼籍眼睛闪闪,颇为期待:“我听闻这里有山名昀,终日云雾缭绕,山顶有热泉。”
热泉在古代少见,达官贵人们还会特意找有热泉的山当做别庄。
谢酴想了想:“似乎是有逸闻传说,不过我没去过。”
楼籍笑:“重阳正适合祈福辟邪,不如和我一道,也好去去晦气。”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谢酴都不会拒绝楼籍。
“可以。”
出来了有一会,谢酴不想谢峻找来,正转身打算回去,楼籍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手里拿笔,是要怎么对付刚刚那两人?”
谢酴听他问,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笔,笑:
“他们生性贪婪,见利忘义,我若说能给他们写推荐书入书院,他们肯定欣喜若狂。到时我再找人打他们一顿,叫他们说不出话就是了。”
他笑得漫不经心,麻衣软贴在肩颈一线,显出了少年人在向青年转变时独有的轻盈骨肉。
真是如一支春风里摇晃的柳条,叫人情不自禁想折在手里把玩。
楼籍手勾着谢酴衣袖不放,他生性风流,隔着衣袖若有似无碰着那手腕,既不叫人觉得冒昧,又实在是个亲近的姿势。
再往下一点,就是衣袖掩藏住的肌肤。可他极有分寸,绝不多越一步。
谢酴觉得手腕有些痒,就挣开了:
“你别来谢家找我,等我回去告知姑母一声,明日再来找你。”
楼籍一笑,顺着他松开了手。
两人一站一坐,谢酴仰头望着楼籍,唇角带笑,远远看去真像一刻都忍不住思念所以偷跑出来和心上人说话的少年郎。
若是在别处,若车里的是个女子,谢峻定要叹这少年人情热。
巷子里,谢峻几步停了下来,望向远处两人。
可他已经知道车里那人是个男子,还是个出身三公之家的风流贵子。
他未来定会娶位名当户对的贵女,以他家权势,这位最小的少爷就是再纳十房妾室都没人会说什么。
更别提他和一个穷学生间若有似无的关系了。
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小酴。
谢峻压住心中酸涩,抿唇想,他并非嫉妒,只是小酴太年轻,不知这样只会让自己吃亏。
他停住脚,不打算过去让小酴难做。
只是转身前,余光瞥见楼籍忽然拉住了谢酴的手,在自己唇上贴了贴。
动作很快,眨眼而已,就像幻觉。
但谢峻知道,不是幻觉。
赶了一日的车,正值残阳如血的傍晚时分,金乌从屋顶将将坠下。
飞檐下的金铃折出耀目的金光,马车的阴影盖住了谢酴和楼籍的神色。
大抵是笑吧。
毕竟情难自抑,和心上人相处,总是该笑的。
谢峻不想再看,麻木转身。
在他身后,楼籍若有似无地抬眼,看了谢峻的背影一眼,继续笑:
“小酴身上真的有股香味。”
谢酴抽回手,有点不太乐意地警告道:
“别老动手动脚的。”
楼籍无辜回望:
“小酴美玉金姿,我忍不住。”
真是可爱,他以前还从未发现自己有龙阳之好。
等遇到谢酴,才发现怎么也看不够,真是想将人早早揽进怀里,细细品尝。
第84章玉带金锁(28)
“峻哥儿,我找人算过,那道士说你今年考试之前若成婚,则必能中第,以后富贵顺遂一生呢!”
房里点了油灯,姑母给谢峻夹了一筷子菜,脸色红润,显然最近心情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