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吧,回头送你一个。”叶鸻瞧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虽然不理解盛择风这种幼稚行为,也由着他了。
又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赵悟庆在院里歇得差不多,便起身去推自行车,叶鸻看到后过去帮忙,两个人出了云野。
傍晚往回走时赵悟庆接到赵诚建的电话,说是过两天就带着女朋友一块回来澄川,赵悟庆听后高兴坏了,晚上几个人围坐在云野小院子边吃饭边闲聊,多喝了好几杯。
秦召铭最开始和赵悟庆谈起来自己工作属性常要出差,有次去的就是赵诚建所在的城市,赵悟庆话匣子也打开,和他多聊了几句。
“那我听了这么半晌才突然想起来,你和叶鸻大学那会儿应该不是一个专业的吧?”赵悟庆加了一筷子竹笋,偏头问秦召铭,“叶鸻不是游戏公司的么,跟你这金融的八竿子打不着啊,你俩这么多年还能有联系,关系够铁啊。“
“嗯,不是一个专业,”秦召铭说话时扫了眼叶鸻,“但当年叶鸻在学校就很出名,长得帅,性格又好,校庆抱着吉他在台上唱歌,底下的女生几乎全在拍他,所以我对他应该算是早有耳闻,一直没机会认识。”
“哈哈哈哈,我懂,”赵悟庆笑起来,“有个词叫什么来着,神交已久?”
“嗯,算是吧。”秦召铭点头,再次看向叶鸻的方向,注意到叶鸻杯子里的酒空了,从旁拿起装青梅酒的大玻璃瓶子,给他续上。
赵悟庆放下筷子,往椅子上一靠,抱着胳膊也瞧叶鸻,“你这么说我完全相信,叶鸻一看就靠谱,搁哪儿都出色。”
“嗯,他在哪都是最耀眼的,”秦召铭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顿了几秒,他又说:“最开始虽然挺有距离感,但是熟了之后就特别仗义。大学四年,应该说叶鸻那时候的每一件事我都是见证者。”
“对了,他学生证照片我还存着,给你瞧瞧。”秦召铭不知是有意无意,突然话锋一转,低头从手机翻出来张照片,递到赵悟庆跟前。
“哎哟!真帅啊,”赵悟庆接过手机往屏幕上一瞧,转头看叶鸻,“跟现在比根本没什么变化啊。”
然而当事人并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对话。
叶鸻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关注着盛择风,脑袋里总忍不住想到盛择风今天没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
眼下的盛择风话也很少,偶尔夹菜,但压根没吃多少,叶鸻瞥见他手头细微的动作,食指和拇指一直在扒拉缠着的纱布。放下筷子,叶鸻正想问对方是不是手疼,忽然间云野小院外传来敲门声。
叶鸻转头看了眼,跟赵悟庆两人同时起身,去开了门,外面是小云的老公陈卫亮。
对方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笑得有些腼腆,说是专门为了感谢上回盛择风和叶鸻帮忙送他儿子去医院的事,送来的芝麻烧饼。
叶鸻听完连忙说:“举手之劳而已,你太客气了。”他转头又往院里看了一眼,门口这位置看不到里面的桌子,但叶鸻心底还是觉得奇怪,盛择风今天竟然没有跟出来。
疑惑的功夫赵悟庆和陈卫亮多聊了几句,叶鸻回过神时,想起上回的事,问了问小云和他们儿子的情况。
小云和陈卫亮父母都住在别的镇,上次出了紧急情况他们是后来才知情,后续说什么也不放心,已经过来轮流照顾。
陈卫亮说:“我和厂里也说了,下个月就不干了。儿子还太小,小云怀孕离不开人,我们准备以后像许阿婆他们一样,也拿咱们这的土产去芙盈镇上卖,这样离家近,方便照顾。”
叶鸻听到这,心里才稍稍有几分慰藉,赞同地点了点头。上一次小云一个人焦急的找过来,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时间已经不早了,陈卫亮送完东西也就没多留。赵悟庆站在门口,目送陈卫亮离开后,伸了个懒腰。
“我回那头了。哎,今天真是喝不少这青梅酒我当时是拿什么酿的来着?还记不清了,反正度数确实是挺高。你们等会吃完也别收拾了,早点上楼休息,留着明儿早上起来再收吧。”
“老师你今天要回东边那房子?”叶鸻愣了下,抬腕想看表,才想起来自己的表被盛择风摘走了,又问:“用不用我送你,能走吗?”
“能走,能走。”赵悟庆笑了声,一摆手,直接潇洒转身走了。
叶鸻摇了摇头,瞧着赵悟庆走路挺稳,倒是没太担心。赵悟庆酒量确实很好,在镇上是出了名的。
只不过被赵悟庆这么一说,叶鸻扶着门框闭了闭眼,好像还真感觉这青梅酒开始有点酒劲上来了。想着今天早点休息,谁知等他折返回云野院子里,却看到盛择风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对方和秦召铭两人没一个说话,只是跟较劲一样正在拼酒。
院子里气氛非常怪异,弥漫着隐隐约约剑拔弩张的气息,叶鸻走近后往地上一扫,他拿来的装青梅酒的大玻璃瓶竟然只剩下了个底。
叶鸻:“”
“盛择风,你答应我什么了?”叶鸻走上前,直接抓住了对方又要仰头往嘴里送的酒杯,皱起眉,有点生气,“你这手这样,跟你说了最好不要沾酒。傍晚还点头答应着,现在就忘了?”
盛择风的杯子被他收过来,没说话。
叶鸻在盛择风身边坐下来,打量了下盛择风,正想问他到底是喝了多少,对面的秦召铭突然站起来,看样子有点晃晃悠悠,扬声道:“叶鸻,我有话对你说。”
叶鸻没搭理他。
秦召铭低头,居高临下死死地盯了叶鸻一会。叶鸻神色担忧观察盛择风的表情让他越看越心烦,索性抛出杀手锏,“你不是烦我吗,说完我就走,再也不纠缠你。”
此话一出,叶鸻才顿了下,抬眼看他。
迟疑了半秒,叶鸻撂下杯子正要起身,桌子底下的手腕却突然间被盛择风抓住。
盛择风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叶鸻。对方手上的力道大的惊人,如同钳子般牢不可破,甚至让叶鸻感受到了些许痛意。
叶鸻只好转过头,想和盛择风说先放开。
谁知还不及开口,就先撞上了盛择风那双深黑的眼眸。对方沉默地凝望着他,眼眸中情绪晦涩不明,似乎夹杂着几分压抑、隐忍以及让人十分难以察觉的偏执。
叶鸻怔愣一瞬,只觉心口猛地一跳,隐隐约约好像察觉到了些什么。
盛择风不知是不是喝醉了,那双黑眸如同寂静无波的深潭,就这样无声地望向他。
静默数秒,叶鸻才安抚性地拍了拍盛择风的手,几乎是用相当温柔地力道将对方的指节掰开,起身和秦召铭出了门。
“我一会儿就回来。”-
接近晚上十点的澄川镇已经很安静,巷子里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盏瓦数很低的路灯,显得外面格外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