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肆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不耐烦的吐槽:“陈准,夏则明他又去了你知道吗?之前打点那边给他安排个闲差,我看屁用没有,这窟窿根本填不上!”
“夏则明”三个字,直接在寂静的病房里砸进了夏桑安的耳朵。他脸上地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呼吸都滞住了。
什么意思?陈准纪肆然……和爸有什么关系?
陈准,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chapter50[VIP]
陈准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一句“等我联系你”,便切断了电话。病房里重回死寂,只剩下夏桑安因为心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着陈准放下手机,转回身,显然不准备对刚才那通电话做解释。
“哥……”夏桑安的声音发颤,紧张地揪着身下的床单,这太难堪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你…你什么时候……”
“在你需要之前。”陈准打断了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夏桑安的脸,试图让他冷静点,“夏则明那边的事,你不用管也不用想,如果他又来找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种被全然看穿,连最不堪的底牌都被对方默默握住的感觉,夏桑安不喜欢。
是,陈准是帮了他很多,从K-13到信息素依赖,他像攀附大树的藤蔓,汲取了太多温暖。可唯独这件事,唯独他这个生父,是他最想亲手掩埋的污秽,是他维持那点可怜自尊的最后底线。
他甚至,连那通电话里,说夏则明又去哪了,他都不知道,可陈准全部知道,纪肆然也知道。
猛地扭开头,避开了陈准的触碰,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陈准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的脸,眸色深了深:“三三,你的事,早就也是我的事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夏桑安的神经。
他猛地转回头,直视着陈准,因为情绪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声音也拔高了些:“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追问,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陈准与他对视了几秒,那双充满倔强和伤心的蓝色眼睛里,全是坚持。他终是叹了口气,如实回答:“上次去岚西开始。”
夏桑安一怔。
岚西……
难怪。难怪陈准会突然出现在岚西,难怪在那之后,夏则明依旧会联系他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他要钱。
一股绝望瞬间涌了出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质问。他该问什么?又该怎么问?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可答案显而易见只会显得他不知好歹。
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可他连质问的底气和立场都没有,如果连纪肆然和陈准都这么说,他又能怎么去解决这个烂摊子?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事情,还需要发生多少次?这种无法偿还的亏欠感到底还要积攒多久?
他根本没办法追问。这满是疮痍的心无论去问什么都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捅刀子,他太害怕了,身体好冷,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想要靠近热源的本能。
胃部猛地一阵抽痛,让他瞬间失语,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他死死咬住牙,将冲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陈准担忧的目光再次投来,他扯出一个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你过来一下……”
陈准立刻俯身靠近。
夏桑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虚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陈准的脖子,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
这主动的拥抱让陈准心头一软,立刻收拢手臂,将他更紧地拥住,掌心在他清瘦的背上轻轻抚摸着。
然而,在这个拥抱里,夏桑安的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越抖越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问,每一句都带着血淋淋的委屈。胃里的灼痛翻江倒海,被他强行咽下的液体又一次涌上喉头,他死死闭着嘴。
“三三?”陈准终于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对劲,抖得太厉害体温也很低,他想稍稍退开看一小艾,夏桑安却用力抱紧了他,可陈准还是摸到了他冷汗涔涔地额头。
“别……别看……”
话音刚落。下一秒,环住陈准的手臂彻底脱力,垂落下去,夏桑安整个人软软地倒在陈准怀里,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一缕暗红色的血丝,终究还是从他紧咬的唇边溢了出来。
“夏桑安!”
陈准惊骇的喊声几乎与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怎么了?!”
“三三我们来看你啦!”
云端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看到病房内的情景式戛然而止。她、叶山茶,周晨亦和林有提着果篮站在门口,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冻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病床上嘴角染血昏迷不醒的夏桑安。
护士和医生迅速赶来。
“家属先出去!都出去!”医护人员将完全懵掉的几人一起请出了病房。
陈准被推搡到走廊,背靠着墙壁,眼神空洞,衣领上还站着那抹刺目的红。
云端几人面面相觑,吓得大气不敢出,刚才来时路上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
“不是……胃病吗?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云端扒着门上的玻璃窗,可视线早已被拉上的帘子彻底隔绝,只能看到医护人员匆忙移动的影子。
没有人能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