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床上,额发早已被冷汗浸湿,眼前是一波强过一波的眩晕,每次眨眼视野都会暗上几分,耳边也嗡嗡作响。
几乎是滚下床,双脚落地的瞬间,剧烈的眩晕让他猛地晃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他死咬着牙关,努力维持住一点清醒。
扶着墙壁,从他的卧室到陈准的房门,不过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却走的一步比一步重,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越来越模糊。
直到终于挪到那扇门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敲门时甚至带不起多少声响。
“哥……”
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唇间溢出。在听到门内传来动静的瞬间,他强撑着的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耗尽。
扶着墙壁的手倏然滑落,整个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门被猛地拉开。
陈准将那个软倒下来的身体牢牢接在怀里,在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心脏骤停。
“三三?!”
“夏桑安!”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脸色苍白如纸,睫毛安静地垂着。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陈准,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朝门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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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安是在一阵消毒水味和感官混乱中恢复意识的。
最先袭来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紧接着,胃部传来被掏空又被填满的钝痛,四肢根本使不上力,软得像棉花,稍微动一下指尖都感觉眼前一阵发晕。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野开始聚焦,最先看清的,是坐在床边的人。
陈准就坐在那,手肘撑膝,两只手紧紧握着他没在输液的那只手,抵着额头。
他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但夏桑安还是看到了。
他看到陈准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头顶,还有一小撮不听话地翘了起来。
混沌的意识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这,另一个念头先冒了出来。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些笑意:
“哥。”
陈准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夏桑安看着他,嘴角又努力往上牵了一下,气若游丝地说完了后半句玩笑:“……你怎么……又扎小啾啾?”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陈准整个人都僵住了。
病房里又陷入一片宁静。
他感觉到那只紧紧握着他的大手,开始微微发抖,紧接着,一滴滚烫的液体砸落在他手背上。
夏桑安愣住了。
他看见陈准狼狈地低下头,想要掩饰,但那压抑的哽咽声还是从喉间溢出来。
“三三……”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夏桑安怔怔地扭过头,看向窗外。刺目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原来是中午。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让这个人,在恐惧和等待中,煎熬了整整一天一夜。
陈准都在什么时候哭过呢……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人连去看于叔叔都没掉一滴眼泪,可是他已经见过两次了。
心脏像是被那滴泪灼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蜷起指尖,轻轻回握住那只手,声音还是虚弱:“那很好啊……”
他笑了一下,”我好久……没有睡这么好了。”
他看着陈准抬起头,眼睛通红。顿了顿,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而且……可以少去义卖的地方社死一天。”
“很好啊。”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夏桑安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哥,妈妈他们……知道了吗?”
陈准摇头,声音还哑着:“还没说。”
夏桑安松了口气,看着陈准按铃叫了护士,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在床头上。
说实话,还停累的……这动作仿佛耗尽了夏桑安刚积聚起来的一点力气,他微微喘息着,侧过头,发现陈准凝视他的眼神里,那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眼眶又有些发红。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陈准这么爱哭呢?
夏桑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陈准的手背,笑着说:“哥,不准哭了,我真的没事儿。”
他话音未落,陈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陈准瞥了一眼屏幕,是纪肆然。本想挂断,但手指一顿,还是接了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