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割了舌头,她连最后的哭喊权利都被剥夺。
那个被薛小宁废掉的二当家阿强,心理早已扭曲变态。
将所有的恨意与无能为力的狂躁,都发泄在了这个“替身”身上。
鞭笞是家常便饭,烧红的烙铁、滚烫的蜡油,在她身上留下永久的丑陋疤痕。
她活得连条母狗都不如,白天挨打,晚上丢给那群手下肆意凌辱。
阿豹冷眼旁观,偶尔觉得弟弟还不够解气,便会亲自动手。
打断过她的腿,用铁棍烫坏了她原本美丽的脸颊。
两年,整整七百多个日夜,苏玲活在人间炼狱。
曾经的虚荣、算计、不甘,早已被无休止的折磨磨成了粉末。
只剩下求死不能的麻木和刻骨的怨恨——她恨阿豹兄弟,更恨苏宁!
是苏宁废了阿强,才让她承受了这无妄之灾!
她知道自己成了苏宁的替死鬼,这个认知像毒蚁一样啃噬着她残存的心智。
终于,机会来了。
这天,阿豹做成了一笔大买卖,整个窝点的人狂饮庆祝,醉倒一片。
苏玲拖着一条瘸腿,带着满身新旧交叠的伤痕,偷偷逃了出去。
她凭着最后一口气,竟然一路爬到了镇上的派出所。
用残缺的手指和嘶哑的“嗬嗬”声,拼命比划,写下了阿豹兄弟的窝点。
警方迅速出动,端掉魔窟。
阿豹兄弟及其党羽尽数落网,最终被判了重刑。
从此镇上的黑市势力就此洗牌。
而苏玲,在报完警后,支撑她的那点意识也似乎耗尽了。
她遍体鳞伤,油尽灯枯,心里却还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回向阳屯找苏宁。
就算死!
也要死在那个毁了她一生的人面前。
让她看亲眼看看自己亲姐姐的凄惨下场,让她感到恐惧和痛悔,做一辈子噩梦来赎罪!
然而事与愿违,她还是死在了安排送去向阳屯的半路上。
时光荏苒,两年过去。
薛小宁和顾时谦在村里人的见证下,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大家的观念早已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觉得这两人在一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毕竟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是?
顾时谦也彻底融入向阳屯,成了能拿满工分的壮劳力,更是薛小宁坚实的依靠。
婚后半年,顾时谦就在紧挨着薛小宁院子旁边。
靠着自己的积蓄和薛小宁的帮衬,也建起了一座小院子。
恰逢年前一场罕见大雪压垮了牛棚。
父亲他们和赵卫国李建明等人,被大队长暂时安排住进护林院。
顾时谦便抓紧时间,将父亲、爷爷和顾清沅都接过去。
一家人总算脱离了牛棚,团聚在属于自己的屋檐下。
1970年的一个寻常午后。
薛小宁正在厨房忙着晚饭,锅里炖着喷香的小鸡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