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缘更羞耻了,鼻头发酸垂头丧气地道歉:“不是怕,就是……对不起。”
都说了没生气。
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要难过。
是为我难过?
蔺渊不懂青年的心情,不知道他的感情怎么会充沛到这个地步,不合时宜地想可能是我年纪大,跟他有代沟,理解不了他的世界。
“小鹿很难教。”他僵硬地转移话题:“明天给你涨工资。”
沈乐缘:“啊?”
见他从后悔难过的情绪里抽离,蔺渊松口气,语气也轻松了起来:“算是精神损失费,以及你前几天受到惊吓的补偿。”
他说:“给你支票,随便填。”
这是哄人开心的最简单方式,男人无师自通。
沈乐缘确实很开心。
大佬,你一掷千金的豪气样子真是太帅了!
他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蔺渊,激动地表示:“谢谢谢谢,我动力加满了,这就去看书学习,争取早日将小鹿教成正常的好孩子!”
说完转身就走,甚至没再提要回家看看的事。
回什么回,明天小鹿的禁闭就要结束了,看着《青少年心理学》把教案内容重写,争取明天的课程不出任何问题!
蔺渊:……
看着青年雄赳赳气昂昂地背影,他再次疑惑。
为什么每次都跟他想的不一样?
第二天上课是在室内。
学生有两个,一个是内门弟子小鹿,一个是旁听生盛时肆,顽劣的外门弟子蔺耀果然没来。
禁闭初现成效,小鹿乖得出奇,都没打断他讲课。
但这样也不行啊。
被批评后,有些孩子心思敏感自尊心会受伤;有些会害怕、留下心理阴影;还有些有些则会产生逆反心理,更不利于教学工作的进行。
批评是为了让他们变得更好,不单单只为了成绩,更何况他这家教也不需要关心大众意义上的“学习成绩”。
放学后,小鹿主动收拾笔记本,回房间休息。
沈乐缘跟了上去:“小鹿!”
小鹿回身,捏着笔记本慢吞吞回头,微垂着眼帘问:“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兴奋没欢呼,透着一股子疏离的味道。
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感情里的错误,在主动抽身。
但沈乐缘清楚,少年们最鲜明的特色就是记吃不记打,一往直前地冲目标前进,不撞南墙不回头,尤其小鹿三观跟别人不一样,更不可能这么理智。
把小鹿带到办公室,沈乐缘把盛时肆留在外面,单独跟这令人头疼的学生谈话。
“今天小鹿很沉默,在想什么?”
他没像对其他学生那样循循善诱地引导,而是直接去问,去寻求答案,不然谈话会歪掉,歪到他不想看到的方向。
小鹿乖乖回答:“在想,好好学习老师就会喜欢我了。”
傻孩子这说的什么话?
沈乐缘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学习不是给老师学的。”
唉,职业病。
斟酌了一下,他问出个好奇已久的问题:“老师可以问问,小鹿为什么喜欢老师吗?”
小鹿微怔,眼神里浮现出深切的迷茫。
我为什么喜欢老师?
他以前好像喜欢过很多人,咋咋呼呼的笨蛋哥哥,沉默寡言的保镖阿肆,陪小鹿聊天的心理医生,甚至还有很凶很凶对小鹿不好的爸爸。
但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模糊的。
他心里渐渐只剩下老师,香香甜甜仿佛发着光的老师,给他拥抱哄他开心的老师,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老师,心疼他为他跟爸爸吵架的老师。
眼里满满都是小鹿,会认真听小鹿讲话的老师。
因为。
他抬眼看着青年,认真地说:“因为老师很好,值得小鹿喜欢。”
沈乐缘:“大家都对小鹿……”
顿了下,他不太自信地,勉强把后面几个字说完:“都对小鹿很好。”
好奇怪,怎么印象里没见小鹿跟谁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