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看守所里,胖子的感受跟他截然相反。
他鼻青脸肿,身上伤痕更多,疼得嘴皮子都哆嗦,缩在角落里哭得涕泗横流:“我求求你们了,一次打完行不行,这、这都……”
胖子嚎啕大哭:“这都第三波了!!!”
刚入夜就有人突然对他动手,打了没两分钟就被警察发现并喊出去,他浑身疼又害怕,怀疑是大老板想灭口。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有人围过来,新的一阵拳打脚踢。
他也算是被打出经验了,刚有人靠近就抱着头嚎,果然值班的警员很快赶到。
“他们、他们……”胖子指着几个人,话都说不明白。
那几人一脸无辜:“他哎呦哎呦叫唤得烦人,我们就过来看看,这没违规吧警察叔叔?”
胖子大哭:“你们互相勾结,故意放人进来打我!”
值班的小警员很无奈:他虽然讨厌胖子,但也不至于公报私仇,都给胖子换两次室友了,回回胖子都挨打。
行吧,他憋着一股子怨气继续给胖子换室友。
这回清净了大概两三个小时。
天快亮了,正是最黑暗的时候,胖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点,昏昏欲睡,却在将要彻底闭上眼睛的那刻骤然清醒,惊恐地瞪大双眼。
昏暗的视线中,有人笑出隐约的白牙。
值班的警员们本以为没事了,门口值班的两位还闲适地聊了几句,商量下班后去哪里吃早餐,结果监控室的同事突然发来消息,让他们赶紧进去。
因为是特意守在门口,这次赶到得十分迅速。
他们尽力了。
大概是熬了半夜心里有气,打人的混混这次下手格外狠,胖子捂着胸口哭得直抽抽:“我求求你们了,快点上班行不行,我招!我全招!”
有小警员嘀咕:“不至于每次的室友都这样吧?”
胖子打了个激灵,强忍住眼泪哀求:“别换人进来了求你们,我真的什么都招!”
“可今晚所里很挤,打架斗殴被举报进来的……”
他说着说着,没声了。
同事怜爱地拍拍才反应过来的小警员:“算了,其他房间挤一挤吧,再这么闹下去,明天咱们都得挨训。”
他说完,对着胖子啧啧称奇:“你也是厉害,这是得罪了多少人?”
胖子心想:四个富二代,除了那个脾气不错的,其他三个都有可能,刚好对上今天的三波……不对,没打他的那个算不算?
不管了,反正肯定是有人想灭口!
胖子的眼神逐渐狠戾,心想你们不仁就别怪我用你们减刑,连三百万都不愿意给,活该跟我一起蹲监狱!
他拿出了疯狗咬人的气势,放出录音和监控视频。
视频镜头隔了层纱,明显是粘在衣服内侧的偷拍,对话是胖子跟人要钱,说二十万快花完了,那人死不承认有这事,但被闹得烦了会偶尔说漏嘴一两句。
胖子保存这个是想等富二代们继承家业要更多的钱。
现在有了别的用处。
郝局长铁了心要办案,就算富二代们家庭条件不错也得进局子蹲几天,更何况几家最近都出了点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他们。
大概是故意为之,四个富二代跟胖子住在同一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胖子红着眼睛指责:“你们居然想灭口!”
“首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年纪稍长几岁的那个装模作样,微笑道:“其次……”
他脸色忽地一变,暴躁地把巴掌甩了上去:“你脑子被猪啃过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我买凶杀人?还特么只是打你一顿?!”
胖子:“是三顿!三顿!!!”
听到这句弱智的话,另一个也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靠近:“三顿都没打死你,你居然还觉得是我们干的?!”
剩下的那俩年轻富二代,一个冷眼旁观半句话不说,一个仍在状况外,云里雾里地问:“什么买凶杀人?杀谁?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
无人接话,只有胖子的惨叫杀猪般刺耳。
轰轰烈烈的热闹群架,发到沈乐缘手机里就只寥寥几句,勾不起他的丝毫情绪波动。
这事很小,不如他送崽回医院复查要紧。
崽没对医生产生心理阴影,很乖地趴在那里接受检查。
“医生,我家宝宝最近很爱睡是怎么回事?”
沈乐缘担心地问:“它最近一睡就是大半天,爬起来吃个饭就继续睡,刚受伤的时候都没这样。”
小狗耳朵悄悄支棱起来,观察医生的表情。
医生随意道:“没事,身体自我修复的时候会比较容易疲惫,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乐缘摸摸崽的毛,勉强放心。
要是他仔细观察崽崽,会发现这毛绒绒的家伙正心虚;要是他翻开手机,会发现支付宝和淘宝都曾登录过另一个号码;要是他再仔细搜索酒店房间,会发现床底角落里有几粒药。
小狗不是睡了,小狗是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