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想:我应该将他留下。
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随着接触变多,他对青年的喜欢与日俱增,总因为一些无所谓的指责而反省自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并希望得到青年的原谅。
我错了……吗?
他低声道:“蔺耀没有做错什么。”
“但他的存在就是错误。”
“如果没有这些年的严加管教,他们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不会变成……”
不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月光下,冷白色的手掌搭在被沿上,胳膊和大半个漂亮的脊线露出来,都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蔺渊下意识给青年摆了个平躺的姿势,把被角掖的严严实实,等他回过神,他的手已经在试图抚平青年紧皱的眉头了。
他怔住,被烫到般收回那只手。
我到底是怎么了?
青年皱着眉翻身抱过来,贴在脸边蹭了蹭。
“唔……”
似乎嘟囔了一声什么,听不清。
蔺渊想靠近听仔细些,但背后墙角笼子里的小狗汪汪大叫得太吵闹,而且时不时戛然而止,几分钟后爬起来继续叫。
无视身后的动静,蔺渊恍惚地说:“你怎么能喜欢他们,你该喜欢……”
啪!
小狗一个撞翻笼子的大动作,成功把自己撞出个灵魂出窍。
冷冷地瞥过去,蔺渊问:“你想把他吵醒?”
贱人,居然倒打一耙!
霍霆锋气得恨不得咬死蔺渊,偏偏还得忍着,怕自己幼嫩的小身体凉掉。
可能是之前“死”太久,现在的小狗身体动不动就噶,以前他愁的是怎么灵魂出窍,现在他愁的是怎么让灵魂回去。
那种滞塞感越来越严重,替身的准备工作迫在眉睫。
“汪!汪汪汪汪!汪汪!”
努力钻回那已经不再合身的皮囊,霍霆锋张嘴就是一连串柯基式国骂。
你那双贱猪蹄干嘛呢?是你老婆吗你就摸?
还不赶紧滚出去干正事?!
刚刚闪过的思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很重要,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蔺渊朝熟睡的青年深深望了一眼,回身打开笼子,拎着挣扎着四条小短腿的狗崽出门,把它放在特制的键盘前。
他冷了道:“说吧,你是什么样的狗。”
知道这狗平时爱做什么,才能培养出合适的替身。
哦豁,居然能打字?
霍霆锋激动地把小爪子按上去,不太熟练地按来按去,上书两个字加三个感叹号:【贱人!!!】
蔺渊面无表情:“说正事。”
霍霆锋:【绿茶婊!!!】
蔺渊:“没时间跟你胡闹。”
霍霆锋:【瘸子!残废!偷窥狂!】
蔺渊幽幽盯着他:“不用试图激怒我,我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
霍霆锋的动作停了停,仰头看蔺渊,忽然露出个人性化的邪魅一笑,缓缓打字:【刚刚他蹭你的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以为那是我。】
【我做狗的时候每晚都睡在他怀里,他经常亲我,我也可以舔他的任何部位,无论舔哪里他都不会生气,因为他喜欢我,只喜欢我。】
【你既然搞了那么多监控,那也一定知道他偶尔会对虚空说话、微笑吧?】
【那也是我。】
蔺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可怕。
半晌,他恢复理智,沉声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认识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沈乐缘睡了个好觉。
但不知为何,小狗今天有点蔫嗒。
他打哈欠状掩唇:“鬼先生,回回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