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这个推测不成立。
沈乐缘随即想:别墅里监控那么多,小鹿的房间尤其被重点关照,如果床上的是小鹿,大佬肯定会立刻发现并制止。
话又说回来,那天的监控大佬看了吗?
迟来的尴尬涌上心头,沈乐缘给这父子俩同时记上一笔,敬而远之的想法更加强烈。
接下来的几天,沈乐缘照常上课。
他现在侧重教小鹿克制住脑内的胡思乱想,将动作片换成纯净的日常,本来以为会很难,但小鹿居然接受得很顺畅,听到游乐场、水上乐园之类的词汇,就会露出梦幻的期待表情。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跟老师一起出门玩。
可惜不能。
每当想到这个,小鹿对爸爸的杀意就会增加几分。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沈乐缘向郝明睿发工作总结。
【小鹿对“性”有过度的好奇心,但可以遏制;对我有隐约的占有欲,但不算太强;】
【小鹿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保镖们的想法,但能力微弱,且暂时没有恶意,主要目的似乎是离开别墅,感受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寒假时他能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诱发保镖们的恶念和欲念,那我建议稍微满足他的心愿,由我带他去地广人稀的地方旅游。】
他的总结被郝明睿记录下来,跟蔺渊的放在一起。
蔺渊的除了两份观察记录之外,还包含了一份申请表,表示自己已经不适合继续做沈乐缘的监察员。
郝明睿有点愁。
如果把这份交上去,上级八成会把狄君雅派过来,但这岂不是跟“簧文”剧情不谋而合,会不会致使可怕的结局提前到来?
他想跟沈乐缘商量,但没有这个权限。
苦恼很久,他戳了戳蔺渊:【你怎么不继续做沈乐缘的检察员了?怕自己被沈乐缘影响判断力?没必要吧?】
【新的监察员肯定要跟沈乐缘朝夕相处,你能接受?】
蔺渊没回。
公事公办而已,新监察员未必跟沈乐缘朝夕相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敲响沈乐缘的房门,用沉稳地声调叙述自己的工作总结以及移权申请,认真道:“新来的监察员没有全天的监视权限,不会冒犯到你。”
“我会克制自己的疑心,不再监视你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样,我算不算正常一点了?”
正要洗漱休息,忽然听到这些,沈乐缘睡意全消。
如果是其他时间,大佬肯定是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选择,但大半夜突然找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一时冲动,让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他干巴巴地问:“想做什么?”
半开着房门,他站在门内看着外面的大佬,甚至忘了请对方进去。
蔺渊少有地露出个茫然神色。
沈乐缘重新组织语言:“你以前对我宽容,是为了让我留下照顾小鹿;后来对我宽容,是因为我成了你的同事;那现在是为了什么呢?”
“你满足我的心愿,是想让我做什么?”
蔺渊陷入沉默之中。
沈乐缘有点慌,连大佬都觉得为难了,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事啊?
而且他不太信大佬会主动放弃他的监管权……
半晌,蔺渊才低声道:“没有。”
“嗯?”
“没有要你做的,”蔺渊说:“我认真反思了自己,发现我的控制欲和窥探欲都过于旺盛,很抱歉对你造成了困扰,惹你生气不是我的本意。”
皱了皱眉,他说:“我对你宽容不是因为小鹿。”
“我对你宽容,是因为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产生了强烈的好感,希望你能留下来。”
沈乐缘:!!!
走道里灯光很亮,亮到沈乐缘能清晰地看到大佬脸上的认真。
这个人、这个人究竟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啪地一声关上房门,沈乐缘捂住通红发烫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让蔺渊回去休息:“您现在不太清醒,不如先去睡一觉,咱们明天再聊?”
门外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我没有不清醒。”
沈乐缘开门,忍不住小小地发了火:“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咱们保持相敬如宾的同事关系,你继续你的倔强和固执,我实施我的教育教学计划,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
被他凶了一顿,蔺渊看起来更茫然了。
这样哄也不对吗?
沈乐缘完全没觉得自己是在被“哄”,就觉得大佬做的这些都莫名其妙,还不如跟前两天一样保持相敬如宾的疏离态度呢。
他不知道,就是这份疏离迫使蔺渊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