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争吵的时候、沈乐缘辞职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种强烈的“他不要我了”的恐惧感,因为生气就证明他还在意,反而不气不恼代表他打算彻底远离。
于是他反思、琢磨,并最终在这个夜晚上门道歉。
“好,”蔺渊点头:“你实施你的教学计划,我会配合。”
这!是!教学计划的事吗?!
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沈乐缘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道:“大半夜的,你听听你说的这都什么话?”
蔺渊皱眉:“你不接受这个道歉?”
这跟道歉有个屁的关系!
深呼吸一下,沈乐缘冷静下来,忽然放软声音重复:“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蔺渊的脑子哄地一下炸开。
屋里的小狗也终于钻回身体里,发出前所未有的怒汪声。
与此同时,沈乐缘没好气儿的下半句也落入一人一狗的耳中:“蔺先生,我们正常人一般不管这个叫道歉。”
啪地一声响,他彻底关上房门。
蔺渊:……
他拿起手机,无视掉郝明睿前面的消息,把刚刚的对话简略地叙述一遍,问:【他为什么生气?】
郝明睿:【……】
郝明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朋友是个智障儿?】
蔺渊:【直说】
撤回这句,他重新组织语言:【请直说】
看在他这个“请”字的份上,郝明睿回答:【我们正常人类一般管这个叫告白】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郝明睿实在忍无可忍:【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可能,你对他的好感跟“异常现象”没关系,是单纯的一见钟情?】
蔺渊:【我不信一见钟情】
郝明睿:……
他真的很能理解沈乐缘的气愤,跟这样一个犟种聊天,别说是摔门了,他连摔手机的冲动都有了。
没等他继续阴阳怪气,新消息发了过来。
蔺渊说:【一见钟情无非是见色起意,可那天并不是我第一次见那张脸,只是初次见“他”,如果这也算一见钟情,我喜欢上的是什么?】
他说:【这比喜欢小鹿更说不通】
那天监控室的大屏幕上,青年眼神变化的瞬间,他的视线从小鹿身上挪开,下意识看了过去。
如果这都不算异常,还有什么算呢?
郝明睿知道,他不仅说服不了蔺渊,甚至快要被蔺渊说服了。
不太有底气地,他问:【你既然不信任他,觉得他是个怪物,那现在的这些行为又是在干什么?】
蔺渊:【他不是怪物】
蔺渊:【我在反思】
蔺渊:【如果我没有被感染,交出监管权就是我理智的决定、正常的选择;如果我已经被感染,那就更不该继续对他进行监管。】
说得有理有据,郝明睿被说服了。
【行】他说:【那你这两天把监控视频整理一下,我转交给新的监察员。】
对面又没反应了。
郝明睿:【???】
几分钟后,某位理智的蔺先生犹豫再三,静悄悄撤回了移交监管权的申请。
这段交流沈乐缘毫不知情。
他躺在床上,抱着小狗发呆,时不时哀叹一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
用被子把自己和小狗一起裹起来,小小声唤道:“楚先生,楚先生你在吗?”
小狗安静如鸡,不敢想东想西气自己。
灵魂出窍越来越容易,回去却越来越难,不然刚刚他也不会任由蔺渊在外面瞎哔哔。
没等来鬼先生的贴贴,鬼先生今天一次都没出现。
“你是不是快要走了?”沈乐缘喃喃:“我有点慌啊楚先生,大佬好像真的有点不正常,看起来好像是喜欢我,但他怎么会喜欢我呢,这完全没道理啊……”
小狗哼唧了一声,舔他的指缝。
怎么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