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吾不知。”他直白的告诉他,“吾只愿与你成婚。”
乔晴说:“也许我写下婚书、前往北阎,翻山越岭杀了无数妖魔只是为了遇见你,也许此刻你我在婚书上写下姓名,两厢情愿成为夫妻,乃是命中注定。”
幽黑的夜里是死寂一般的沉默,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乔晴的心脏猛然跳动,他似乎窥见命理的丝线迂回扭转,被彻底的拨动。
法阵在这一刻真正的发力了。
宛如细丝般的线连接着双方,乔晴从那强大的鬼王得到了一丝生机。
他苍白的脸色罕见的有了些许颜色。
桑祁的声音冷淡而低沉,他沉默许久终于出声,“吾见凡间嫁娶礼仪繁多,你要那样的婚礼吗?我可召唤万众妖魔为你我祝贺。”
“不用。”乔晴说,“简单的就行,依你便可。”
“天地阴月皆是吾力量来源,如此,你我便在月下成婚。”
乔晴两袖清风、身无长物,唯一值钱的只有那盏九阳仙灯,但又怕是桑祁的克制之物,不敢相送。
“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相送,往后富贵之时必定补偿于你,这玉簪是我的私物,你我既已定终身,我便赠送于你,望你莫要嫌弃。”
乔晴将玉簪轻轻一拨,他乌黑的长发刹那间如丝绸般落下,使得他的美貌更为动人,他捧着玉簪诚心诚恳的递过去。
桑祁站在那里不为所动,也不去接。
乔晴以为他看不起自己的礼物,便绞尽脑汁的想还有什么相送。
“还愣住做甚,既已相送私物,便服侍吾梳发。”
他听见桑祁说。
乔晴安静的站了片刻,低声说了句“好”,便拿着玉簪朝他走过去。
此前双方虽写下婚书,但乔晴从来没有真正的接近他,他畏惧他身上深不可测的力量和冰冷的疏离,靠近像是一种进攻,乔晴承受不起冒犯他的后果,所以一直很有分寸。
乔晴其实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人的模样,也许这是一只丑陋的怪物,但他无所谓,这一切都是他为达成自己的目的所做的选择。
一步、两步,乔晴终于走到了他身前,他体魄强健高大,身上是草木的清香味,强大的力量压得令乔晴窒息,他压制这逃跑的本能站在他身边,仰头看向他。
花藤上的灯花恰到好处的垂落,在昏暗的幽林里映出了他的真容。
黑发黑衣的大鬼静默的立着,头顶仿佛蒙着一层雾一般的黑纱,将他的容貌、细末遮掩着,如迷雾中、薄纱间笼罩着的神秘鬼魅。
乔晴的手颤动着,轻轻一碰,桑祁不为所动,默许着他的触碰,于是乔晴大着胆子轻轻掀开,强大的鬼王真容终于显现在他眼前。
和后世满怀怨恨的桑祁扭曲憎恶的面目不同的是,此刻俊美的鬼王赤色的凤眸里淡漠平静,无悲无喜,恍然间拥有着亘古的神性。美丽的凡人掀开他的面纱与他成婚,让他瑰丽的眸色中略起波澜。
他长睫微垂,望进乔晴的眸中。
“看够了吗?”
乔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也许是早就做好了另一半可能是奇形怪状的准备,碰上了和人类完美相似,又俊美无双的鬼王的真容,不由得被惊艳到。乔晴也见过美艳的魑魅魍魉、蛊惑人心的妖魔,甚至有着按照人形幻化的完美皮相,却没有见过这样的样貌。
不像人类。
并不是外貌皮相,而是一种似是而非的神韵,乔晴说不出是什么。可能是美丽而强大的东西应有的特质,他太强了,使得他脱离了凡众的认知。
桑祁长睫翕动,低声告诉他,“往后我是你的,你可以看。”
乔晴避开他的眼睛,安静的帮他梳头系发。
乔晴的手艺一般,顶多只能让他的长发不那么松散。但是桑祁手艺倒是挺好,乔晴帮他系发的时候,他手指灵巧的编织着一个花藤,小朵小朵的红花点缀着,他将其编进乔晴的长发上,仿佛一顶美丽华贵的婚冠。
他手指轻轻一点,漫山遍野的花藤、麻料、红色的花化作两身华丽的婚服。
乔晴仔仔细细的穿上,和桑祁在那轮皎洁的圆月下互许誓言,成了亲。
成亲的礼仪还有一项,那就是洞房。
花藤缠绕的幽林间摆着一张大床,乔晴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乔晴脸色苍白的承诺。
桑祁思考了片刻,说:“我未曾有过婚姻,也没有交合的过往,但是我隐约有传承记忆,只是不知道适不适合人类。”
他轻轻的皱起眉头,打量着乔晴,似乎在想象传承之法用在乔晴身上他会不会死。
凡人如此弱小,乔晴的身体几乎油尽灯枯,似乎难以承受那样的伤害。
“没关系,我会。”乔晴信誓旦旦的说。
“你曾经做过吗?”
“没有,但是我看到过,我从书上学过。”
“嗯。”桑祁慵懒的靠在床榻上,赤色凤眸直直的看着乔晴,声音低哑,“如此,便好好服侍你的夫君。”
第45章七衍宗
七衍宗的道奴服侍、取悦高贵的内门弟子时,乔晴曾不小心瞥见过,从市集中采买了几本风月禁书,下定决心以婚姻和命途做赌注时他仔细观摩过。
乔晴小心的观察桑祁,见他神色冷淡、姿态慵懒,一副等着人伺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