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啦?”他歪着脑袋看着在厨房忙活的人,眼里依旧满是笑意。
“没有。”
“明明就生气了。”
“没有生气。”
他“切”了一声也没再不依不饶。四年了,他早就习惯边和的性格,虽然偶尔还会失落,但他已经学会不再放在心上。
边和将煮好的面递到他面前,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他低头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面条,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你没生气,不过你要是生气了该多好,身后传来流水的声音,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他叫庄亦寒,边和是他的男朋友。
庄亦寒在16岁的时候就想要和边和结婚了,现在他已经26岁,十年过去,愿望依旧,改变的是时间不是人。
一碗面还没吃完,边和就已经整理好准备出门,庄亦寒回头发现边和今天居然久违地穿了西装。
“你今天不去拳馆吗?”他一脸诧异地问。
“今天我帮朋友顶一个安保的活,”边和看他一眼又转身去开柜子收拾行李。
庄亦寒起身看着边和把衣服一件件塞进手提包里,震惊道:“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昨晚回来你已经睡了。”他边说话边有条不紊地整理行李,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人情绪的变化。
“所以你要去多少天?”庄亦寒强忍着怒意问道。
“一个星期。”
“行,我知道了。”
边和没再说话,收拾好行李后,才抬头看了庄亦寒一眼。
“我昨晚包了馄饨放在冰箱里,现金在床头边,月底会给你卡里汇钱。”
庄亦寒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边和坦然和他对视,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没交代。
“我今天没办法送——”
“给我打电话。”
“什么?”
“我说给我打电话。”庄亦寒哑声说道。
“可以,”边和一口答应下来,“你想我星期几打给你?”
“想我的时候就打给我。”
“好,回去吃饭吧,面快凉了。”
边和手里拎着手提包,说完便准备离开,可转身的瞬间却被眼前的人一把抱住。他的个子比庄亦寒高出许多,庄亦寒依偎在他胸前,久久不愿松手。
边和这才察觉出一丝异样,他抬手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柔声问:“怎么了?”
怀里的人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工作一结束我就回来,”他轻声哄着,“在家等我。”
庄亦寒仰起头去看边和那双淡漠又冷酷的眼睛,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怎么也没办法从里面看到自己。
“老公,”庄亦寒轻轻叫着他,“我会等你的。”
说完便垫起脚吻上了边和的嘴唇,边和淡淡地回应他,心里想的却全是今天工作的事情。
边和一开始是不想接下这个活的,他上次担任保镖还是八年前在国外。后来回国开了一家拳馆,再也没有从事过相关工作。
万良一开始找到他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回绝了。保镖那一页对他来说已经翻过去了,更何况,按照万良的说法,他需要顶替万良去把活干了。
万良的原话是,这一单对他的安保公司来说很重要,不能出半点差错,要不是他有急事,一定会亲自去。现在除了边和,他谁都信不过,可他越是这么说,边和就越是不想接。这甚至都不是他想不想做安保的事,这种骗人的活他根本做不了,而且万良只是低三下四央求,具体出了什么急事也不说。
昨天万良在他的拳馆软磨硬泡了一天,工作结束后又把他拐到了酒吧,喝了几杯后见边和态度坚决,只好告诉了他真相。所谓真相其实很简单,万良的睾丸处长了瘤,需要尽快手术摘除,否则有恶化的危险。
说完万良有点难为情地掏出了化验单,边和看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良当年同他一起在国外训练,工作,合作过不止一次,是真正出生入死过的关系,两人刚认识时都不到二十岁,是训练营里里唯一的两个中国人,万良的右手为了救他还受过伤,眼下这个情况根本没办法拒绝。
万良当然知道他的杀手锏是什么,他对着边和晃了晃右手,哀求道:“弟弟,就算我求你了还不成吗?你忘了我这只手是怎么受伤的了吗?”
“没忘,”边和淡淡答道,“你背着公司接私活,惹到俄罗斯黑帮,我去救你,然后你又救了我。”
这一下就把万良噎得半天都说不出话了,因为确实是这么回事……
万良有些尴尬地喝了口酒,酒杯落下,又换了个打法:“是这样,这一单的目的地是瓦尼拉岛,岛上的人都是说英语的,我公司里是有人能勉强替我,但那几个大老粗哪儿会说英语呢?”
瓦尼拉岛?边和觉得这名字耳熟,片刻后才想起,之前他的一位西班牙雇主曾去那里度假过,没记错的话,瓦尼拉岛以海岛风光闻名,极具隐私性,岛上的游客非富即贵,绝不是仅仅有钱就可以去的地方。
万良见对方不说话,看上去像是活了心思,于是忙趁热打铁:“你就帮哥哥一回吧!这次真是大单,安保公司这年头不好干,你说我到现在都没结婚是为了什么呢?”
边和看他一眼,无奈道:“我可以去,但是顶替这事儿我干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万良连连应和,边和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但是这次你真的得帮我,人家老板点名就要我,你说我这临时突然换个新人,就是我再解释人家也不能信啊!人家就那么一个宝贝弟弟,你也得理解理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