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在沙发上坐着,中间隔着很大一块距离,那是边和刻意留出来的。施维舟板板正正地坐在那里,两只手叠在膝盖上,不时用余光偷瞄身旁一直沉默的人。怎么话就这么少呢!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起来。
边和低着头,腕上的手表滴答滴答地转动,他第一次观察起自己的手表来,以前怎么没发现时间居然可以过得这么慢?
“喂。”施维舟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转过头问边和:“你弟弟叫万亦寒?”
边和连看都没看他,只是低头“嗯”了一声。
这个反应让施维舟生气极了,这人为什么一直在忽冷忽热!
“你抬头看我!”他没好气地命令道。
边和听后只好扭头和他对视,却看到施维舟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谁又惹他了?
“你——”施维舟恨得牙根直痒痒,他都这么生气了,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你把头转回去!!”他气急败坏地再次命令。
边和惊讶,他是真的一点都搞不懂施维舟在想什么,但是也无所谓了,他面无表情地把头又转了回来,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又看了眼时间。
现在这么晚了,估计庄亦寒已经睡了,只能明天抽空再给他打电话了。
也就过了不到一分钟,施维舟猛地起身径直朝卧室走去,在边和疑惑的目光下重重地摔上了门。
虽然不知道这人又怎么了,但边和瞬间如释重负,终于走了。
他走到书桌旁弯腰给手机充电,起身的瞬间突然想到,关于施维舟的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施维舟不能单独处在密闭的房间里,无论他在哪里,都要保持一扇门大开。
想到这儿,边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片刻后,还是去倒好温水,轻轻叩响施维舟房间的门。那人当然不会应声,于是边和稍作停留后便推门而入。
床上是施维舟侧躺着的背影,看起来好像睡着了,灯是亮着的,边和轻手轻脚地走到施维舟身旁,将水轻轻放下,又调低灯的亮度后才留门离开。
关于灯的亮度,是资料里标注好的另一点,只要施维舟在的地方,就一定要亮一盏灯,明暗程度根据不同时间来定。
边和早已牢记资料上的每一个字,他时刻控制水的温度和灯的亮度,但他还是无法了解施维舟的想法。这个人专横任性,颐指气使,好像一直在生气,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立刻开心起来,边和完全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一切全凭他心情。
施维舟整个人都像一座地形复杂,交通堵塞的城市,哪怕你站在天上俯身看他,到头来也会迷路。
边和无可奈何地想着,走到门口时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回头去看施维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背影,他知道那个人一直醒着。
我要狠狠诱惑你
施维舟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就是边和。
他看了站在自己床边的人一眼,又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头蹭了蹭枕头,好像又要睡过去。
边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发现这人完全不打算动,他叹了口气,只好弯腰去轻轻拉扯施维舟的被子,可那人好像跟他较劲一样,边和拉一下,施维舟就往回拽一下,最后扯来扯去,整个被子都被施维舟拉了过去。
被子掀起的瞬间,上半身赤裸的施维舟猛地坐了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恶狠狠地瞪边和。昨晚不过来安慰自己就算了,居然扔下一杯水就走了!一大早又过来递上一张死人脸,施维舟要被气死了!
而另一边,边和完全没料到这人居然是光着身子睡觉,看到眼前的场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更是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惊恐神情。
边和的慌乱立刻被施维舟收入眼底,他先是惊讶,随即便感到亢奋,仿佛嗅到猎物的野兽般,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起来——这个死人脸害羞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施维舟猛然顿悟,等着这个自闭症主动采取行动的自己才是最傻的。这两天,他光绕着这个死人脸兜圈子去了,明明自己才是被暗恋的那个,却动不动就碰一鼻子灰,这不是找着法儿让人不把他当回事吗?
施维舟感受到一种挫败感,也是失控感,就这种自闭又怪异的人,到底跟他较什么劲呢?想到这儿,他恶作剧似的抬起眼睛去看边和的脸,突然露出邪恶又稚气的笑容,一个崭新的计划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要狠狠诱惑眼前的人,让他再也按耐不住,然后发了疯一样地和自己表白!最后,在那个人的苦苦哀求下,毫不留情地拒绝他!!
那个时候,这张死人脸上又会露出什么表情呢?施维舟眯眼瞧着面色早已恢复沉静的边和,内心依旧在不断地雀跃狂喜,他瞬间觉得生活变得生机勃勃,用尽所有力气强忍着才没放声大笑起来。
对面,边和也盯着他。在边和眼里,此时的施维舟就如埋伏在草丛里,饿了许久的精瘦野猫般诡异,好像随时都会为了口吃的伺机而动。这样的画面让他顿感不妙,更何况眼前的野猫还光溜溜的,这一幕让他觉得有点滑稽,还有点……不好意思。
边和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他只对男人有感觉,而他自己也是男人,当然属于视觉动物。平心而论,施维舟长得非常精致漂亮,尽管清心寡欲如边和,第一次看到施维舟的照片时也愣了几秒。
但如此华丽的一张脸,很快就被施维舟恶劣的性格消磨掉了,美貌明明是武器,却被施维舟用得很浅薄,导致边和即使喜欢男人,也很难对他产生好感。